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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魔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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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携相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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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妙妙闻言揪着他的耳朵,冷笑“造反了,我削你。”

    羊车靠近云中关,喊声引来镇守边城将士注意,驻守云中关的大夏守将看到羊车车心生疑窦。

    他吩咐侍从道:“去问问,什么情况?”

    侍从官披甲上马,快速冲向城外。

    车外响起整齐的马蹄声,侍从官在车外问道:“敢问仙师何人?在何处修行?”

    “瑶池,望舒。”

    侍从官眉头一皱,“仙子涉及一桩公案,请随我等去神道司。”

    风眠神色怪异,盯着苏妙妙。

    苏妙妙委屈道:“我虽然很喜欢搞事情,但我没惹过大事。”

    风眠拉着她的手,走下马车,朝侍从官拱手道:“在下司寇府典狱官风眠,这是在下红颜知己。北方巨变,我二人结伴而来,我可以证明她并未有逾越大夏《山海盟》行为。”

    苏妙妙听到红颜知己,乐开了花,握紧风眠的手,靠在他身边。

    侍从官听见风姓就慌忙下马,拱手还礼,仔细听着风眠的话而后道:“公子是华胥境人氏?”

    “华胥境,风域。”

    侍从官倒吸一口冷气,羲皇嫡支后人,根正苗红。侍从官不知道,风眠流放极北荒原数百年,忘记了后面的古华城,两宫间。

    侍从官恭敬道:“公子请到驿馆,稍后我等会跟神道司解释。”

    “不,我要见神祀官。”风眠回望北方,神色坚毅。

    “好,我为公子带路。”

    二人登车,侍从官在前方引路,顺利进入云中关。

    ……

    大夏以西山为国教,西山下设神道司掌管修行与祭祀,治下每城都设有神祀所,监察修士、保护凡人、掌管神籍。神祀所首官神祀官,地位与城主、镇将平齐,平日深居简出,若非风眠特殊身份,很难见到神祀官本人。

    神祀所在云中城外高山上,远远看见红瓦白墙,雅致幽静。

    侍从官告辞离开,风眠与苏妙妙携手漫步山间,郎才女貌,好似神仙眷侣。风眠看到山间老农荷锄,老牛在林间吃草,旁边放着曲辕犁和一桶水。

    老农唱着,“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风眠听到歌声,心中不满,“阿翁应该回家种田,不应该在此教育黎民。”

    老农抬起头看着风眠,“何以见得?”

    “你既然陶情山林,厌恶世间竞争,何必在此为官,还做着教养百姓的神祀官。”风眠慷慨而谈,“若世无争竞,各安现状,慕于远道而舍民生,虚耗世间元气而无用于民,要你这种神仙何益?”

    老农拿着锄头,欲辩无言,许久才说,“敢问公子大名?”

    “华胥境,风眠。”

    “原来是风三十……”老农回味着风眠言语,拱手道:“不知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极北荒原镇魔逃脱,我要向西山申请,追捕魔族。”风眠面色微红。

    老农诘问,“如果我没看错,公子毫无修为,怎么猎魔?”

    风眠心中没底,嗫嚅半天,“你只管报给天心大神祀。”

    老农叹息道:“天心大神祀在公子贬谪极北第二年就辞去职位,返回西山秘园养老。”

    风眠心里愧疚,没有继续说。

    苏妙妙突然问道:“现在大神祀是谁?”

    “悬镜大神祀。”老农回答,语气骄傲。

    苏妙妙拉着风眠往山下走,边走边说:“走,我有办法。”

    老农提着锄头,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数月前有人来神祀所举报,瑶池妙仙子参与破坏镇狱。”

    “我没有,我是被乘云老王八胁迫过去,我什么都没做。”

    放在往常苏妙妙断然不会解释,可眼前风眠就在此地,她担心情郎误解才出言解释。

    锄头横在身前,老农不怒自威,“请跟我回去,等待神道司调查清楚,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风眠冷笑道:“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神道司滥用‘溯水流光镜’窥探修士私隐,以此为要挟认罪。再说,这种事不应该由司寇府调查吗?”

    “公子含血喷人,毁我神道司清誉,该当何罪?”

    风眠怒骂,“狗娘养,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你们不就是用这手段逼迫老子认罪。”

    “放屁!”

    老农暴怒,挥起锄头抡向风眠,风眠手中出现一株三尺长桃枝,细长笔直的桃枝,枝上还有几株桃花,手握处缠着红线。

    他挥着桃花剑挡住锄头,搂着疾步苏妙妙后撤。

    老农惊惧的望着风眠,满脸写满“难以置信”,一个毫无元气废人挡住他蓄力一击。他认出风眠招式类于蓬莱《桃花剑十二经》和《太上忘情经》所载道法。

    苏妙妙惊喜的抱着风眠,雀跃欢呼。虽然她也是个天才,但她不得不叹服风眠,修改“忘情道”道法,结合蓬莱《桃花剑十二经》,竟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剑道。

    桃花纷纷落,空气中弥漫桃花香,风眠手中桃枝点,挑,拨,刺,杀的老农毫无反手之机。白衣上几朵桃花落在地上,地上出现几道剑痕。桃花剑似乎有情绪,老农感受到强烈的怨憎恨爱别离的情感,不禁悲从中来,热泪盈眶。

    桃花剑指着老农眉心,老农才反应过来,他战战兢兢看着风眠。冰凉的剑锋刺破皮,芬芳馥郁的桃花香惹人心醉,剑意中七情六欲,红尘种种藏于花间。

    风眠缓缓收回桃花剑,老农颓靡在地,不知何故回想起年轻时的事。

    老农想起年少时家境贫寒,父母早逝,伯父辛苦拉扯他长大。他还记得老人的面容,慈祥和蔼,背很宽,经常背着年幼的他在田亩间劳作。后来老人卖了牛,托媒人为他娶了东村的小娘。

    新妇进门后没有嫌弃他家徒四壁,每日敦促他读书。新妇白日下地农忙,夜晚促织,辛苦劳作供他读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鬓生华发,面色如土色,才双十年华的妇人,好似半百的老太太。

    后来,再后来,他考上秀才,举人,探花,在西山瞻仰先圣,得悟大道,却再也没回过家。

    多年过去,伯父、糟糠之妻兴许都不在了,老农流着泪想起“家”……

    风眠看到剑上流光掠影,长叹一声,“究竟是大道无情,还是修士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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