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月霞气结。
皎月没有锦瑟会做人,她不喜欢楼婉婉,便不会满面笑容的接待她。说得难听些,丞相府的大丫鬟比好些府邸的小姐身份还要高。
楼婉婉也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亲自动手教训教训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但她毕竟是主子,比月霞懂得分寸,她朝月霞递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
皎月正郁闷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楼小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回头一看,楼婉婉嘴角挂着温婉的笑,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刁难都不放在心上。
皎月愣了下,然后心气更不顺了。
被一个下人指着鼻子骂还能云淡风轻,果然心机深沉!
皎月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楼婉婉跟在后面硬是走出了闲庭散步的风姿。
楼开怀自年前从翼州明升暗贬回金陵,楼婉婉几次三番主动上门和景楚攀交关系,一来二去,她也算是丞相府的常客了。别的地方不好说,但景楚居住的桃园她是一清二楚,哪处栽了什么花;水池里游的鱼儿是什么品种;哪块青石板上的雕花是月下飞仙,她比景楚这个主人知道得还要多。
像往常一样,楼婉婉踏进屋子就开始四处打量,屋子一如既往陈设看似简单,实则乾坤内藏。
房内物什拢共不过三三两,却都是些不可多得的贵重物品,譬如那张看上去毫无特色可言的圆木桌,其实是由金贵的沉香木细细雕琢而成;桌下四个方向挂着四个元青色流苏香包,看起来毫无特色可言,但其实是用千金一匹的蚕丝布缝制而成;分隔内室和外屋的博古架也来头不小,雕纹的祥云春花图栩栩如生;遑论陈设在博古架上的素色花瓶,乃是由当代陶艺高手陶大师烧制,每件都是独一无二……
楼婉婉每每看到这些珍品,都嫉妒得发疯,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切都是景楚的!凭什么她们楼家要仰人鼻息!
楼婉婉第不知道多少次,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把整个丞相府踩在脚底下,让景家人仰视他们楼家!
“小姐,楼小姐到了。”皎月领着楼婉婉走进屋里,站在外间轻声朝里面说。
景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快请楼姐姐进来。”
“妹妹大病一场,怎么和姐姐生疏起来了。往常你这屋子我想来便来,都当成自家院子逛着玩了,今日一道道的通传通报,倒把姐姐我弄得晕头转向的了。妹妹……”楼婉婉掀起圆滚滚珍珠串成的隔帘走入内室,霎时被眼前的景象扰乱了心神,呼吸一窒,想说的话只说了半阙。
楼婉婉从认识景楚的那天起就知道她长了副好皮子,只是这些年她性格清高孤冷,像那没滋没味的青竹,除了气节别的都没有。
都说人靠衣装,再美好的皮囊没有漂亮的衣服、首饰相衬,看久了也会变得毫无特点可言。以前的景楚便是这般,妆容寡淡,一素到底,仗着自己有块好底子,肆意浪费,别的女儿家日日小心呵护的娇弱皮肤,到了她这儿却不屑一顾。
但是今天的景楚着实让楼婉婉大吃一惊。
她竟然懂得装扮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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