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琪腰身挺得笔直,不动声色的按着腰间,伤口上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激得她有些犯晕。
“皇上!”两人同时跪地,普林更是不要命的抓住君紫陌握剑的手,惶恐道,“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新册立不久,若是这么快就薨逝,老奴恐动摇国本呐。”
“白非非你听着,”君紫陌闭了闭眼,冰冷的剑尖挑起徐琪的下巴,“朕知道你不怕死,就是不知道十五,是不是也这样不怕死。”
突然落下一室清冷,余留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久久不绝,反应过来君紫陌是在用十五要挟时,徐琪脸上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冷凌。
彬儿颤巍巍的想把徐琪从地上扶起来,小心翼翼道,“娘娘,地上凉,您快些起来,让奴婢给您的伤口上些药。”
“下去。”女子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亦没有看彬儿一眼。彬儿终是没敢再说什么,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皓月当空,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透过枝头照在地上,影影憧憧。徐琪醒来便发现她一身薄纱,赤着双足,躺在一个自己都不熟悉的林子里,心道君紫陌竟然这样没气度,乘她睡着使唤人把她扔到这里了?想到这里徐琪立马一头大汗,乖乖~她竟然睡成这幅形容,顿时有些庆幸没有被扔进蛇窝。今日的处境着实有些尴尬,像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进了这林子的这种深奥问题,她有些懒得费神。四处鸟语花香,脚下深深浅浅,徐琪瞧了眼密布的星子,琢磨着一直朝北走应该是错不了。
走了一阵,前方林子深处似乎传来轰隆隆的瀑布声,徐琪凝神,像是就在不远处,循着声音走过去,一汪瀑布的对岸,一片桃花盛开,桃树上挂着无数精美的花灯,照得整片桃林大亮,清丽中透着一股艳丽的美,微风过处,夹带着阵阵花香,其中淡淡的甜。
桃林中,有个身影,还是那样美得不像话,双瞳明亮,英气逼人,惊得徐琪有些反应不过来。墨发翩然,映在灯光下的,是一张怎样的绝美容颜,眉眼如画,凝红的薄唇微勾,眸光中的亮,刹时让三春失色。徐琪愣愣的看着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倾城面容,呼吸有些紧。
“阿景...阿景...”
徐琪想要上前,却被那人投来的目光刺得一痛,右手死死的捂住胸口,虚弱的跪倒在地,他看着自己那样冷漠无情的眸子,像是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她的阿景…因为一场意外,把所有一切都忘了干净…那个人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出她的半分影子……
徐琪突然觉得像是有人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心口疼得有些喘不过气。
“白非非!”忽然徐琪听到像是有人在叫自己,这声音……
“白非非,你醒醒。”
徐琪赫然睁开双眸,面色苍白,虚弱得像是随时有可能消失的花絮,墨色双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双墨瞳中倾泻而出的悲痛之色像是要湮灭一切。
估计是刚刚看见徐琪做噩梦,为了叫醒她,君紫陌此时正拽着徐琪的一只手,力道有些大。
“啪!”推门进来的十五,被眼前的情形惊得手中的银盆应声落地,热水洒了一地,裙角被打得透湿,像是感觉不到烫,有些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不大对付的人。
十五被芫成在栖鸾殿后的林子里找到已经深夜,君紫陌也是才进的里屋,只是出去打点热水,转眼回来瞧着这个阵仗,十五有点腿发软,本能的立马稽首在地,惊慌的给徐琪求情,“皇上……皇上求您饶了小姐,要杀要刮,十五愿凭皇上处置。”
徐琪手上挣了挣没挣开,突然就觉得极看不顺眼这个男人,木着脸道,“你还想握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你刚刚是在做噩梦?”君紫陌优雅的收回手,十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又慌慌张张的收拾一地狼藉。
徐琪转身看着普林送进来的匕首和折叠得极规整的白纱巾,突然就笑了,“在这样诡谲莫测的皇宫,做噩梦有什么稀奇?”
看着突然又平静下来的男人,在他开口之前,徐琪拔下头上的发簪,满头青丝倾泻而下,似瀑布垂致腰间,扑鼻一阵清香迎面而来。她用发簪在左手手指上一划,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滴落在白纱巾上,像是一朵艳丽的血蔷薇,瑰丽而妖娆。君紫陌一向平静的面容,如墨似得眸子看着徐琪,不像从前任何一次看着她的神情,模样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的样子,那样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