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寒眯起的双眼寒芒一闪,“南阳王?”
雨轩一双凤目盯着流寒很有内容道,“学学十三王爷,莫要多添事端于侯府。”
流寒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雨轩,带着一众属下从浅语阁正门离开了。
邦伯侯果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参合进来了,雨轩想着不知道是不是真如白非非所言,这一番说辞真能够挑起那两只猛虎相争,解浅语阁一时危机。面上的笑缓缓敛去,雨轩神情越发凝重,看了一眼茶杯的碎渣,抬眼看向石子投来的方向,并无任何异样,越发忧心。
听到陆续翻墙的声音,徐琪一咬牙躲了开去,靠着墙角喘气,此时正在墙角喘着粗气的徐琪有点气闷,胡乱在伤口上涂了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糊里糊涂的把解药弄错了,还是火烧火燎的痛,越发浑身无力,徐琪琢磨着自己这像是中毒的症候,记起蓝冰临行前忧心忡忡的嘱咐,顿时少见的觉得有些羞耻。
少见的觉得有些羞耻的徐琪此时心中气难平,一时没忍住,就蹲在墙角把君泽嵘的祖宗十八代连着旁亲一个不落的问候了一遍,想着这一箭之仇他日没时间找时间也要回他一个大礼。突然一股阴风从背后袭来,徐琪迅速转身,来人的软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来人身上透着一股极为犀利的气息,就连打量着徐琪的眸子,都甚为犀利,此时徐琪瘦弱的身影只着一件白色单衣,秀气的小脸苍白若纸,淡淡的眉微微拧起,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一头青丝随意的披散至腰间,有些凌乱,在瑟瑟寒风中随风飞舞,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却又显得异常冷凌。面容因为苍白显得有些朦胧,然而这双眼睛却清澈明亮,明明素淡的眉,眉宇间却隐着一份坚韧,让她原本因为染毒而虚白的面容,越发清冷孤傲。
徐琪起身太急,好容易才扒着墙站稳妥没有栽个狗吃屎,脖颈处的冰寒逼得她没忍住心里一咯噔,乖乖!虽说烨国皇室子嗣凉薄,她刚刚骂了那么半天不会刚好被正主听到了吧?她回忆了一下自己骂得也不是很大声,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抬头认出了眼前的男人,面上的神色僵了一下惊道,“哎哎,壮士当心,咱们有话好好说。”
此时她眼前这位一身黑色长袍加身,墨瞳深邃,面如璞玉,容姿很是不凡的壮士,正是昨晚林子里她调戏的那个——臭男人。
只见他微蹙了下眉薄唇抿成一条线,持剑长身玉立,说不出的萧凌飒沓,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收回手中的软剑,徐琪瞧着他有些莫名的神情,慢半拍的记起自己现在是一身女装,估计是没认出来她,也不知道这个人都听到了些什么?有没有听到自己被骂或者自己的主子被她骂?
轻咳了两声徐琪像是没有看见脖子上长剑,极力想要缓和这样凌厉的气氛,“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男人极有深意道,“可是你刚刚,念过我名字。”
徐琪心道你知道傲娇两个字儿怎么写吗?突然想起了什么心里一咯噔,瞧着他的神色,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屈指弹了一下架在脖子上的剑,形容极为潇洒,“就因为这个?那你且说说你叫什么?”
男人看着她的眸子越发神色不明,微勾的唇角像是在笑,“紫玦潋艳寒烟醉,陌上垂柳赋华殇。”
“你说你是君紫陌?”徐琪一惊喃喃道,“就是烨国皇帝君紫陌?”
眼前的男人,俊美的面容有些妖娆,风雅而邪魅,紫色长裘寸得他整个人异常萧凌,那抹难掩的雍容华贵任何人都难以企及。说他是一代帝王,徐琪是很愿意相信的,然而——烨国不是传言,这一代的烨皇荣臻,是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吗?
君紫陌挑了下眉,“烨国有几个君紫陌?”
乖乖~她刚才好像是着意骂了他两句昏君,瞧见君紫陌挑了挑眉,徐琪也跟着眼皮跳了跳,一个不留神脱口道,“就你?你有他那么荒淫无道?”
顿时不知是哪里传来了两声抽气声,徐琪也跟着抽了口凉气差点闪了舌头,哀嚎着在心里骂自己二百五,不装装傻也就算了,你就不能换个安稳的法子试探真假吗?
男人不怒反笑,狭长的凤目缓缓眯起,“你这像是在夸朕?”
君紫陌探身上前两步,凝着徐琪的双瞳不点如墨,徐琪瞧着他牵起的唇线头皮一麻,没忍住亦往后退了两步,被他死死地抵在墙上,徐琪看着他小心陪笑道,“自然……自然是在夸皇上英明神武,气度不凡,”见君紫陌一脸深不可测的形容又诚恳陪笑道,“小女子头一回睹得龙颜,顿时觉得那些个传言真是胡说八道!”
一面瞧着君紫陌的神色,徐琪也不确定他有没有放弃将自己大卸八块的打算,心道她这会拔毛倒真是拔了一手正宗的狮子好毛。一面自忖眼下这个情形跟他打是打不得的,估计是没什么胜算,想着要不她也学学怜姬装着晕一下?看君紫陌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多少,如果这人真是帝王就不该那么小气,说不定晕一晕就没事了?
咻!身后异声传来,一个铁镖闪电般精准向君紫陌袭来,鬼使神差的,徐琪脚下微动,直接用身子硬生生挡了下来,顿觉自己今天是真蠢到一个境界了,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想着不用装了还挺方便,眼前一黑就真晕了过去。
君紫陌看见迎面扑来的娇小身影,面色一沉,侧身抓着徐琪的后襟稳稳地托住了她,免去了徐琪迎面扑倒的怂人姿势。然而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徐琪却在暗骂这个有待考究的君紫陌不厚道,竟然就这样单手提着她的后颈衣衫,徐琪觉得刚才似乎把他的气度想得有些太大,也太他妈没良心了吧?
黑影一闪明显是刚刚暗处击杀君紫陌的人,与此同时又一道暗影追了出去,一前一后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君紫陌没有去看旁边一头大汗的普林,好看的眉轻蹙,忍下了把她扔在地上的冲动,随手一下把提在手里的徐琪扔给了普林。其实就算徐琪不替君紫陌挡,普林也断不会让他出事,君紫陌想,她刚刚蹲在地上那样一副神情还念到了自己的名讳,是在说什么?她是真不相信自己的身份,还是有意为之?准备离去的君紫陌顿住,回头眯眼看了下晕过去的女子,冷道,“查清她的身份,酌情处理。”
看着君紫陌大步离去的背影,普林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君紫陌有很严重的洁癖,普林服侍他这许多年自然是比谁都清楚,他想如果刚才君紫陌要是直接没管这个女人或者将晕过去的女人毫不犹豫的甩在地上,这个情他就知道该怎么酌了。
这位细心又体己的普大总管甚是细心又体己的瞧出了君紫陌今日的反常。普大总管高深的瞧着眼前这个情,这个情是个什么情?要怎么个酌法?像往常一样处理,感觉不妥。待普大总管好一通纠结,顿时惹得这朵远近闻名的解语花被自己纠结得没奈何。当然了,瞧着君紫陌自昨晚就格外莫测危险的气息,谁是活过了才会去问东问西,普林显然是还没活够的。
徐琪迷迷糊糊的来到一个林子里,听见前面传来了隐隐的溪流声,便缓缓地寻声而去。
只见前方一男一女皆一身白衫,相拥而坐。女子一头如瀑的秀发倾泻而下,她有着令人魂牵梦萦的惊世容颜,一脸幸福的靠在男子怀里。女子眉间有一颗朱砂痣,这颗朱砂痣使她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妩媚风情。
徐琪在看清男子的面容时呼吸一窟,那男子一身月牙色长袍,长的亦是绝色,眉目若画,面容若月,那一头黑亮而柔顺的青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宛若从天而降的天神,他...他除了没有那滴泪痣,竟然跟阿景长得一模一样......
一双血红色双瞳深深的注视着怀中女子,一脸的靥足。
血红色......那人的眼瞳竟然是罕见的血红色,徐琪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隐隐抽痛,赶紧捂住胸口靠着旁边的树大口喘气。
忽然场景模糊,徐琪只觉头像是针扎一样阵阵的痛,赫然睁开双眼迅速坐起,“阿景!呼~”箭伤一阵撕裂的痛。原来只是一个梦,这样真实而伤痛的感觉,徐琪愣了好几秒才从恍惚中缓过神,让她突然觉得眼睛有些胀痛难忍。
原来只是一个梦。
四周一片陌生的情形,并非浅语阁她自己的房间,运了运气发现毒也已经解了。心道是哪个好心人帮她把毒解了还很细致的处理了下伤口?琢磨着君紫陌应该没那么好心。
此时已是落日时分,还没找到自己雨轩他们也应该着急了,徐琪开门瞧着眼前正准备推门的丫头,眸色异常平静,女人唇边缓缓荡开的笑惊得眼前的小丫头手一抖,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瞬间门口一地碎瓷,见徐的衣衫下摆被汤药染得狼藉斑斑,一身浅粉的丫头慌慌张张的就着一地碎瓷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