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嗓音莺鸳婉转,格外好听,然而大殿上却弥漫着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氛,像是迫不及待的,下面再一次不约而同的迅速低头沉默,余留那人全身不住的颤抖。
“拿弓!”夜南天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低沉的声音传出,下一秒,一把漆墨色银丝纹印的大弓便出现在他手边。站在高坐之上,徐琪眯眼静静的看着弯弓搭箭的夜南天,唇边的笑容渐笑渐深。
地上的男人像是突然冲破了崩溃的边缘,嘶吼一声,不顾一切的向大殿外奔去,两旁黑压压的人静立一侧,并没有人准备拦住他。
咝咝!两声异啸在安静的大殿传出,顿觉空气凌厉,一片肃杀。匕首和铁箭快刺进男人要害时,对准心脏的匕首轨迹突然诡异的一曲。
啃~看着朱红色大门上寒光闪闪的匕首、铁箭和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的男人,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在铁箭快刺进那人后颈时,匕首突然诡异的一曲,击偏铁箭,在他听见撞击声惊恐回头的瞬间,精准的滑过那人的脖颈,见血封喉。
不论是力度、速度,还是准确度,都控制得极为精妙,最让徐琪满意的是,那个人在地上抽了不到五秒就没动静了……她成功的阻止了一系列可能恶心到她的情形出现。
“哈哈哈……”夜南天看着朱门上的利器,双眼眯起,然后突然大笑出声,半张面具下的脸,笑容有些僵硬,却毫不掩饰的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不愧是小箐的女儿,”他回头灼灼的看着徐琪,出口的是满心的自得,“亦不愧是我夜南天的女儿。”
“父亲承让了。”徐琪一脸浅笑,眸中清明,与刚才凌厉的少女判若两人。
......
烨国366年荣臻元年秋,沧州一个隐秘的深谷里,有一弯碧湖。凉风习习,微风过处,波光粼粼,湖面瞬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湖边站着一女子,碧玉年华,一身白衣,长发齐腰,用玉簪随意挽起一缕,唇上一点绛红,寸得白皙如雪的脸多了一份冷艳的美。而素淡的眉下,一双深瞳似墨,静静的凝视着一个方向,表情淡漠,看不出情绪。
徐琪站在湖边,思绪回到七年前。在冥王谷已经七年了,七年如一日的非人训练,终于等到了夜南天让她出谷,她算是正式出师了。当然,她没能如愿的和夜南天干一架,虽然她自认为她不会输,但是考虑到她赢了夜南天面子挂不住,又不能因为顾念他面皮被这样的由头套在谷中出不得,徐琪就很知进退识时务的没有跟夜南天叫嚣。
还记得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杀人,看着满地的鲜血,刺目的红,忽然爹爹面目全非的尸首、叔伯满地血淋淋的肢体像是电影在脑中回放,徐琪惨白着面容,胃里翻江倒海,却依然爬回去向父亲复命。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今日出谷报仇。
眼底煞气一闪而过,让人心跟着一寒。突然湖面一群飞鸟飞起,徐琪足尖轻点,只看见白影一闪,像一片极速飘开的白色羽毛,水袖一荡似繁锦,衣摆扶风作水移,衫扬沉若曲音隔世,发逸似舞忧思转旖旎,顷刻间,芳华尽展。脚尖在湖面轻点,缓缓落地,偏偏然一甩袖,不过是眨眼一瞬,除了湖边多了几只水鸟,像是徐琪一直站在那里动也没动过。
这便是,蓝冰的绝技——九层十八式,月出云天。速度之快,身姿之轻盈,看得暗处的人,不禁嘴角上扬。
“父亲,你可满意了?”徐琪缓缓转身看向一处,声线干净,并无起伏。
话音刚落,便看见树林里走出一个墨袍男子,夜南天也踱步到湖边站定,侧目看向徐琪的眼中,隐了一抹情绪,“徐琪便是徐琪,不愧是我夜南天教出来的。”
夜南天想,她果然是太善于伪装,此时的神情无半点平日胡说八道的天真娇憨,这样的沉静淡漠,才是她原本的面目吧?
“既然满意了,那阿琪便出谷了。”
语罢转身,朝悬崖上挂着的千年常青藤走去,纤长白皙的指轻轻扶住树藤,足尖轻点,顺着树藤急速向崖顶飞去。
“这些水鸟父亲拿回去吧,全且算做是阿琪临行前尽的一点孝道。”
夜南天静静的看着那一抹白,眼神黯了黯。
徐琪飞至崖顶,只听见夜南天用内力传音道,“大仇一日不报,你我便无瓜葛!”
徐琪身形一顿,眼底泪光一闪而过,素手缓缓摸上腰间的鬼谷令,这是代表冥王谷谷主的令牌,谷内弟子见此令牌如亲临谷主。
父亲,你的苦心,阿琪如何能不知?
他知道,此仇一日不报,徐琪心中的仇恨便不会消除,郁结于心,久而久之,徐琪不可能接任谷主,更不会好好的为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