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齐飞尴尬地说到。
眩晕当中，齐飞拼命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一丝理性，他不断跟自己说，自己是很尊敬兰姐的，不能做出那么无礼的事情。
易兰的心情也是很纠结的，万一两人真要发生了什么，可能以后相处会变得尴尬很多。
齐飞狠下心故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只是易兰很清楚，这家伙不过是装睡而已，要真睡着了，心跳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快。
一声轻叹在易兰心中响起，她紧紧闭上了眼睛，也不再有任何动作了。
这一晚，齐飞都没怎么睡着，也是，要在那种“煎熬”下还能呼呼大睡的话，他就不正常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熬到了五点多钟，差不多该到上班时间了，齐飞才不用继续承受下去。
起来之后，总觉得有些尴尬的齐飞草草收拾了一番就出门干活去了，易兰则留在发行站同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虽说昨晚上没睡好，但齐飞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因为总算差不多完成了个最重要的事情。
人都是这样，在经历了精神紧绷以及完成了某个很重要的事情之后，思维和精神马上就会彻底放松下来。
比如说飞机发生事故，最容易出事的时候不是起飞也不是在空中那会儿，而是在降落的那一刻。
齐飞和易兰都是如此，以至于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上出现了失误，而这个环节，不久之后将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有可能让齐飞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齐飞此刻忙着给人送报纸，而在公司大楼程思雨的办公室内，谭健仁正沉着脸站在她的办公桌面前。
“程总，我说的可是真的！难不成你还不相信我？”
程思雨微微皱眉：“就算真是这样，也必须问了当事人才行。”
谭健仁冷哼一声，掏出烟点上，接着坐在了旁边的沙发椅上：“程总，说得不好听一点，齐飞居然做那种事情，简直就是败类人渣猪狗不如！还问什么问？直接开除就是了！”
“不管怎样，他毕竟是我公司的职员，要开除他不是什么难事，但我想要一切都按照公司规定来，谭总你应该记得我之前定的规章吧？”
谭健仁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浓烟阴阳怪气地说到：“当然记得，程总定下的东西我哪能忘记啊，不就是开除任何人都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么？”
“这就对了！”程思雨眼中透出威严：“所以我必须要把事情彻底弄清楚，如果你觉得我会搞什么小动作，那你就在这里看着，我马上让齐飞过来！”
“程思雨！”谭健仁猛地将椅子扶手拍了一巴掌：“你行啊！你是老大你够牛！什么事情都要经过你的同意，那还要我这副总干什么？给你当摆设！？要不要我办个花盆站在你门口！？你这么喜欢管着所有的事情，那都让你来干好了啊！副总以下全部撤职行不行！？现在你是连我都不相信了对吧，连我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对吧？学什么不好学别人搞独裁你有那种本事么！？小心别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番攻击性十足的话让程思雨脸色异常难看，但不得不佩服她的是，她还真忍受下来了，尽量以平静的口气对谭健仁说到：“谭总，我不是你说的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谭健仁咆哮了起来。
“你是副总，齐飞是下层员工，相比来说你的位子比他高太多，而我当然也会尊重你，这个是必然的，但是，同样作为公司成员的其余人也得得到尊重，至少在事情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我不能随便开除别人，我的做法相信谭总你完全可以理解。”
程思雨这番话倒是说得没半点错，而且谭健仁确实能够理解，但他就是不能让程思雨这么做，因为一旦把当事人叫来的话，他要开除齐飞的想法就会泡汤！
原本谭健仁以为，靠着自己在公司的分量，直接和程思雨过去说要开除一个人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程思雨居然说要亲自弄清楚再做决定，这能不让他气急败坏么？
谭健仁将烟头扔到地上狠狠踩灭，盯着程思雨的眼睛说道：“少给我玩虚的，我只知道，如果你还把我这个副总放在眼里，就得马上开除齐飞！听清楚了，是马上！”
程思雨都被谭健仁逼到了这份上，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在掌心压出了印子，沉默几秒钟之后，程思雨沉声说道：
“不论是说年龄还是资历，我都尊称你一声前辈，但是公司规章制度摆在那，决不能由于这些而无视，如果这样的话公司岂不会乱套？我身为集团任命下来的负责人，那么对于整个集团以及下面的所有员工都得负责。哪怕级别再低的员工都是公司的重要资源，他们都在辛辛苦苦努力的工作，我决不能随随便便砸了他们的饭碗，这不是儿戏。”
“你……”谭健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一张老脸都憋得通红。
看他这样子，程思雨的心里当真痛快了不少：“谭总，我之前就说了，当着你的面把齐飞叫过来，你可以从头到尾看着，这样都不行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吧？好了，我这就找他。”
说着程思雨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谭健仁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之后，转身甩门而去。
程思雨也懒得去管他，拿着电话叫手下查到了齐飞的手机号码，然后她就亲自给打了过去。
“喂，是齐飞么，我是程思雨。”
齐飞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因为他想不到程思雨会给他打电话。
“喂？听见没有？你是齐飞吗？”程思雨加大声音问了一遍。
齐飞回过神来：“是是是，我是齐飞，不知道程总找我什么事情？”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快点。”程思雨的语气容不得半点质疑。
齐飞还想问是什么事情，结果电话就给挂断了。
“这是咋回事啊……”齐飞一脸茫然地盯着手机，从刚刚程思雨的语气来看，他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自己应该没做什么错事才对啊。
带着一肚子疑问，齐飞迅速去了公司，来到了程思雨的办公室里。
“程总。”齐飞打了个招呼。
程思雨冷眼盯着齐飞，好一会上都没说话。
齐飞被她那眼神看得不免心中发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叫过来是为了什么，这种未知的情况才最让人畏惧。
“坐。”程思雨指了指齐飞身边的椅子
齐飞看了一眼，发现那椅子似乎有些破损，他没有多想，直接坐了上去——还好没垮下来。
“这次叫你来是有事情要问你。”
“程总请说。”
程思雨略一思索然后问到：“你觉得……你们的主管易兰……怎么样？”
齐飞愣愣地说到：“程总是指哪方面？”
“就是对待站内的员工。”
齐飞有些讶异，他心想难不成程思雨已经在考虑要将易兰提拔上去了，于是他马上说到：“很好，对我们每个人都很照顾，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根本没得挑！”
说完这句话，齐飞马上心虚了，因为他想起就这几天，易兰还在工作上出了漏子，估计会让程思雨觉得他这是在刻意说好话。
就在齐飞打算继续补充一下的时候，程思雨又开口了：“易主管确实不错，我心里有数，不过……你说会不会有某个员工把她的好当成了好欺负？”
齐飞这下越来越弄不明白了：“程总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程思雨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齐飞正色道：“如果程总要说什么，就请直说吧！”
“那好，我问你，你有没有过对易主管不尊敬的举动？”
“什么？”齐飞傻眼了。
程思雨又补充到：“我说的是任何无礼的行为，任何！到底有没有。”
齐飞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而且他还站起了身，直面程思雨对她说到：“我向来很尊敬易兰主管，甚至平时我都叫她兰姐，这是我发自内心的尊称，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对于她，我只有感激和尊敬！绝不可能做什么无礼的事情！不但我不会做，我也不允许其他人做！”
这番话让程思雨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完全能感受到齐飞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怎样的态度，她甚至在这一刻都已经相信了他。
但程思雨对待公司的事情，绝对不会仅仅依靠自己的感觉来做，她盯着齐飞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座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而且她还是用的免提。
电话很快就通了。
“易兰，我是程思雨。”
“程总你好，有什么事？”电话里传出了易兰的声音。
“我想问一下，你手下的齐飞，在你那边工作得怎么样？他平时的表现又是如何？”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思雨抬头看着齐飞，眼中透着冷笑，而齐飞的心脏，不由得快速跳动了起来。
“齐飞？他很不错啊，业绩非常好，工作态度没的说，平时的表现也很不错，绝对是个好员工。”
齐飞知道兰姐肯定会说他的好话，不过他不知道这程思雨要搞什么鬼，所以才一直都有些紧张不安。
听了易兰的话，程思雨又问到：“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你对他是不是有好感？”
“程总问的是私人上的还是工作上的？”易兰问到。
程思雨略一思索：“都有。”
“嗯，我对他确实有好感，因为他真是个很不错的人。”易兰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这倒是让程思雨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不惯的人，在别人心中会那么好？
一瞬间，她想起了那次晚上和飘零聊天的内容。
“人都有很多面，可能你遇到他的时候碰巧看到的是令你反感的一面……”
“保不准，那个齐飞也有某一面会让你有好感呢？”
真的……会是这样么？程思雨心里有些触动了。
看着正在发愣的程思雨，齐飞有些茫然，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呢，而易兰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程总，你还在么？”
“啊……在，那个……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好的，程总再见。”
“嗯，再见。”
结束通话之后，程思雨看着齐飞的眼神似乎都有了那么些变化，沉默片刻，她开口说到：“有人跟我说，你对易兰进行了某种程度上不合适的举动，有骚扰甚至侵犯的嫌疑，这次看来，算是误会你了。”
齐飞心中一惊，脑子里迅速思索起来，这瞬间他便想到了之前谭健仁到发行站看到他和易兰在一起的场景。
妈的！原来是这家伙搞的鬼！
齐飞不免有些后怕，就算程思雨没说，他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就莫名其妙的被开除了！
要知道，在公司里面被冠上骚扰上司的罪名，那真的就算是玩完了，还好这次他被解雇前，程思雨亲自进行了调查，让齐飞免去了这场无妄之灾。
现在看来，齐飞肯定是不会有事了，程思雨也对他说到：“你可以走了。”
“是，程总。”
齐飞正要转身离去，程思雨又叫住了他：“等下。”
“还有什么事么？”
程思雨满脸严肃：“虽然这是一场误会，但我还是想以此啰嗦几句，不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个人的形象都非常重要，就当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了，万一以后你要真发生了那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我明白，谨记在心。”
“嗯，你走吧。”
齐飞不仅明白程思雨话面上的意思，而且还听出来了里面表达的东西，那句‘不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个人的形象都非常重要’分明就是在暗指她和齐飞几次不愉快的相遇。
齐飞心想，假如那几次自己都西装革履举止得体形象温文尔雅，估计就不会给对方留下那么差劲的印象了。
当然了，这仅仅是假如而已，真正的人生，哪里有给你假如的机会。
一场如同暗流般的波折就这么过去了，齐飞的工作还是在继续。
当天下午，公司开始执行新的计划任务，在公司高层的统一领导和部署之下，公司下面所有发行站都行动了起来。
因此，齐飞也忙碌了很多，他和站内其余两个员工在街道上设立了临时销售点，说是销售点，其实主要是为了进行有效的宣传。
横幅那么一拉，行人老远就能看到，加之齐飞他们主动向路过的人赠送样报，发放传单配上口头宣传，效果确实很不错，到后来，一些人都现场给订下了半年或一年的报纸，甚至有些本是冲着看热闹去的人，在齐飞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之下都订了报。
总的来说，情况很好。
一直忙到临近黄昏，齐飞才打算差不多得收工了，而易兰那边则已经结束，这会儿她都到了齐飞这儿帮他清理场地。
趁着这会儿的功夫，齐飞随意地走到易兰身边悄声问了句：“策划方案送上去了？”
易兰点点头：“嗯，虽然忙的一塌糊涂，但还是送过去了。”
接着她问到：“程总后来又跟我打了个电话，我算是知道原来谭健仁暗中搞了鬼，想把你弄走，还好程总把事情给弄清楚了。”
就在这时候，易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等到通话结束，她告诉齐飞，待会儿会有集团的高层过来，那些人是下来视察活动进展的，不会每个站点都看一遍，只是随即选择几个地方，而易兰所负责的发行站正好在其中。
随后几人将东西收拾好，都回到了发行站，易兰也集合了所有员工，在等待高层过来的时间里，齐飞大概了解了一下高层的情况。
公司所在的传媒集团最高级的是董事长，其次是集团总经理，也就是所谓的ceo或者说总裁，然后是集团副总，以及传媒总监。
董事长全盘负责，ceo掌控经营委员会，传媒总监则是编辑委员会的老大。
而这次过来的，是集团总裁，这么高级别的人亲自莅临小小的发行站，在这里的所有员工当然不敢怠慢，而且一个个都显得很激动，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碰上的。
半个小时之后，两辆黑色高档轿车停在了发行站外面，前头那辆车里下来的是谭健仁和程思雨，而后面车中下来的也有两个人。
一个是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男人，这男人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不过头发有些稀疏，他穿着的是一身高档深蓝色西装，皮鞋油光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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