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当然会照常升起,但这一宿却是个不眠之夜。
包括裴恰恰在内,三个人辗转反侧,谁都没睡好,房间不隔音,彭昭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听着裴恰恰时不时就爬起来开灯上厕所,又在快两点的时候听见裴冬冬那屋开门的动静。
彭昭睡觉轻,那时候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见她这时候出屋又觉得奇怪,不由自主地凝神细听,觉得裴冬冬是去了厨房……
打开水洗了看什么东西,又从厨房出来,坐在了客厅里,没动静了。
彭昭好奇的不行,干脆爬起来,也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开门儿出去了。
——裴冬冬坐在沙发上啃黄瓜。
凌晨两点,她爬起来啃了根黄瓜!
这什么毛病啊!
彭昭一言难尽地从洗手间出来,满眼睛红血丝地对上裴冬冬困倦的眸子,这丫头举着半根黄瓜,“饿了。”
“……”彭昭无话可说,一言难尽地点点头,回屋接着属羊去了。
折折腾腾一晚上,第二天仨人一出来,如同三只熊猫走在路上。
按原计划,在早餐店吃了早点,先去了镇上的公安局。
裴恰恰的收养手续是后来李越庭帮忙找关系给补的,裴冬冬跟警方把这些年来有关裴恰恰身世所知不多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警方那边很重视,派车带他们到定点医院采集了裴恰恰的生物信息,说一旦有消息会立即联系他们。
采血的时候,裴恰恰哭得快要断气,回来的一路上都没在搭理裴冬冬,始终跟彭昭坐一起。
等从警局出来,彭昭摸了摸恰恰的头发,“想不想吃点什么?”
裴恰恰噘着嘴摇头,眼睛肿的跟小青蛙似的。
“那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
小孩儿又摇摇头,彭昭叹了口气,没办法,“房子到十二点才退,现在还早,要不你先跟你姐回去待一会儿,大鹏哥哥有点事儿,要去个地方。”
裴恰恰赌气地不肯看他姐,抓着彭昭的手,仰着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委屈屈地问他,“去哪里?”
“纪念馆。”彭昭没瞒着,“地震纪念馆。”
“……”裴恰恰沉默一下,“我也去。”
裴冬冬意外地看着他,“你不是不想知道这些吗?”
“我总得认清现实吧?”小孩儿瞪她,“血样都登记了,指不定我哪天就要被认领走了!再说,退一步,就算之后也没人认领我,也就证明……证明我的家人也……那我就应该去纪念馆看看。”
裴恰恰说到后来悲从中来,豆大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裴冬冬心疼的不行,恰恰快七十斤的体重,她咬咬牙,一把将她弟弟抱了起来。
彭昭跟着裴恰恰一起惊了,从他上了学前班开始,他就拒绝被抱着了,这会儿小孩儿吓得“嗷”了一嗓子,“姐你干什么?!”
“知道叫姐了?”裴冬冬作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闹别扭了?”
“快停!我都这么大了,我不要面子的吗?!快住手!”裴恰恰想个大虫子似的在他姐身上用力扭了一下,“快放我下来!”
他一个七十多斤的小肉墩儿,他姐大了他十好几岁体重也没比他多出三十斤去,这么一挣吧是真抱不住了,裴恰恰顺着他姐的大腿滑下来,连忙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惊魂未定地谴责裴冬冬,“姐,你怎么能这样!”
“你是我弟弟,我抱你天经地义好吗?”裴冬冬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看,就是想被抱了嘛,这不就不苦着一张脸了?”
裴恰恰别过头,“歪理!”
裴冬冬拉起他肉呼呼的手,这会儿的话是跟彭昭说的:“走吧,我也去,我们一起。”
地震纪念馆免费开放,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大中午没什么人,从室内的纪念馆穿过去,沿着碑林走上一段路再上山,不算高的一个小山丘上面,是一面地震遇难者纪念墙。
长长的墙壁,密密麻麻的名字,触目惊心。
裴冬冬知道,她父母的名字也在上面。
这里还有彭昭女朋友的父母,也许……裴恰恰的亲人也在上面。
他们一行行的名字看过去,一时之间,山风吹过,在沉默而肃穆的氛围中,卷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悲凉和哀思。
第34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