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族老说得是,这些年忙忙碌碌,手脚都有些不利索了,这茶也是我泡了两次才决定送上来给各位族老品尝的。”胡员外一脸尴尬,可也尽量显得谦逊有礼,毕竟这几位族老里面可还有一个是他的三叔。
“你这茶,和小莫的茶差不多,现在就看你的女儿和那个年轻人了。”一个族老品尝过胡员外的茶淡淡说道。小莫正是开始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年纪轻轻,在村里却也算是个知名人物了。
而此时的李旦则还在不急不缓地泡茶,这是他泡的第三次,前两次泡的都有点差强人意,而因此他也就倒掉了,而眼下这第三次泡好的几杯茶总算是让他满意,于是连忙送去了评委席,请几位评委品尝。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几位族老评委在喝过李旦所泡之茶后皆夸口称赞,让得李旦也是由衷地开心起来。
其后,也就是最后一个人,胡凤娇才不疾不徐地走来,步调优雅,举止轻盈,若是有不知晓的,还会以为是天上哪个仙女突然下凡了一般。
茶被摆在各位族老的桌前,而现场其他参赛者则早就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看几位在胡家坪德高望重的族老如何决断。
但出奇地,几位评委均没有动,使得现场的所有人都等得有些焦急。
“可以了。”曾经何时,其中一个族老突然说了句,其他几位族老也纷纷点头。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端起茶杯,轻轻地掀开杯盖,又迟缓了一下,等待一股杯中暗香缓慢地浮游而出,再慢慢地弥漫到全场。
“好香啊!”现场的人几乎都在心里想到。几位族老也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颇为欣赏的笑容来,看他们对待手中茶的态度就像是对待某中人间至宝一般,竟有些舍不得平常。
“老大,这茶真香。”房顶之上,一个人惊叹不已。
“闭嘴,这茶香不香我还不知道吗?要你来说?”胡三本来还是一幅颇为享受的表情,结果一听到他说话瞬间就面色改变,生气地道,因为这个开口讲话的人正是之前一直在烦他的那个。
“此茶,难已评价啊!”一位评委品尝过后给出结论。
“是啊!这茶真的无从评价。”又一位品尝过后的评委说道。
“其实,这茶还是可以勉强作评的。”最后一位头花发白的评委做出了和前面几个评委不同的评价,“其实这茶,要我说,就是这次比赛,当之无愧的第一。”说完,又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他几个评委也是听到这句话便笑了起来,他们还以为这位老朋友要做出怎样的评价,结果到好,直接说了这么两句没啥实际营养价值的话,在他们的心里,也认同了这杯茶的第一位置。
“好了,既然如此,就准备宣布本次大赛的前三名吧!”一个族老说道,说完,便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笔墨纸砚来,直接写出来了排名前几的人。
胡员外接过纸张,看着那几个看似苍劲却又暗透柔软的字,也是轻微一笑,对此结果,他早已经有了预料。
“这次比茶大会到现在已经完美结束了,想必大家都想知道这次比赛中夺得前列的人的名字吧!”胡员外清了清嗓子说道,一说完,现场便沸腾了起来。
“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等我宣布答案。”胡员外将现场的沸腾气息压下。就准备宣布答案。
“老大,他们要公布答案了,你说谁是第一名。”依旧是那个人。
“给我闭嘴。”胡三一脸怒意地回头骂了一声,他自己都有点想不通,这是哪儿来的?为什么这么不上道?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手始终放在自己腰间的那把刀之上。
“本次比茶大会第一名、胡凤娇。”胡员外笑着宣布道,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叫好声连成一片。胡凤娇矜持着没有太多的笑容表现出来,不过那一抹笑意也已写在脸上。将目光转向李旦,发现李旦也正把视线转到自己这里,脸上微微泛红。
“第二名、胡小莫!”便是那个年轻人,这一次,掌声再一次响起来。
“第……呃,第二名、胡定帮。”胡员外显然没想到设计了两个第二名,抬起头意图询问,而现场的几位族老也是轻轻点了点头,打消了他的疑惑。
“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有人叹道。
“是啊,当年胡员外也是茶艺好手,夺得了多次第一名,现在输给了自己的女儿,胡姑娘也的确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啊!”
胡员外没有理会现场的喧闹,紧接着又开始宣布第三名,场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李旦的心跳忽然加速,虽然这种荣誉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他喜欢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因为只有被认可才能让自己有信心去实现自己的梦,就像是当初的他,虽然登上了帝位,但众人心里却不并不认可他,反而被武则天的威压敲打,这也是他间接丢失帝位的原因之一。因此,他对这第三名也是格外期待,毕竟刚刚对他的茶,那几位族老也是格外恩赏过的。
“第三名,胡泽非。”胡员外念到这个名字也是一脸诧异,因为这个人虽然姓胡,可在他的印象里却不是胡家坪的人。
“喔!哈哈!我就说嘛,这里人泡茶的没什么厉害的嘛?我们随便找一个会一点的都能挑战你们。”那个叫做胡泽非的人并未开口,旁边的那几个人却是开口了,对胡家坪的人满是嘲讽。而李旦更是哭笑不得,本以为会是自己,结果却是一个外地人,在想着这个的时候,他却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外地人。对于这样的结果,胡凤娇也是投来安慰的眼神,但是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茶道蕴含着礼让,谦逊之意,今日是头一次有外地人前来参赛,我们评委也是不能只顾着为自己村民泡的茶加以赞扬,也应给别人一个机会,但我不知道你们哪儿来的自信嘲讽。”一个族老面色阴沉地说道。
这时,从那喧嚣的外人群体当中,忽然走出来一个瘦弱青年,他注视着几位评委,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晚辈胡泽非,感谢各位胡家族老的礼让,也代各位同来友人向各位表示歉意,这第三名,泽非受之有愧,不过,我很荣幸能与碣滩各位乡亲一起比试,我下次还会来的,告辞。”说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直接转身就走。
“哎,泽非!”那几个外乡见胡泽非离去,本想留住,结果却发现根本叫不住,只能跟上去离开了比赛现场。
在宣布了结果之后,又举行了颁奖仪式,虽然普普通通,但看那些茶农对此的态度,便可以看出在这些人眼里这个奖对他们有多么重要。只是因为胡泽非的离开让这个颁奖少了一个人,于是又将第四名给写了出来,只是依旧不是李旦,而是一个大学六七十岁的老茶农。对此,李旦也只是一笑置之。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时间已是黄昏,虽然很早就已经在开始比了,但是因为多种因素影响,依旧把比赛拖到了黄昏,很多人连午饭都没吃,但从他们不吃午饭也坚持比赛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他们的热情。
李旦顺着那天村里的“大”路向着胡员外家中行去,一路之上,与身旁的胡凤娇都是没有说过一句话,胡凤娇也是沉默不语,只是眼角含着的那一丝丝没有涌出的泪花可以让人知道她的心情。
黄昏的村落显得很宁静,行人之间也没有多少言语,或许是因为彼此距离比较远的缘故,但就是安静,如果不算上那条不知谁家的大黄狗忽然吠叫一两声打破了这宁静的话。云爬上天空,又化作一片阴沉的黑暗。某家人的灯光亮了起来,但可能是看夜色并不是很深,转瞬又将其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