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只好扭过头去继续招待宾客。
没了人看着，顾念慈就在陈府的花园瞎逛起来，现在是冬季，四周都是枯树，却不见死气，反而多了一分难言的萧瑟之感，想必这花园，陈府的园丁是花了不少心思在打理吧。再往远处看去，碧波水池清澈见底，这气节尚有锦鲤盘旋其中。
不多时，便有人来请他们到东房去观礼。见那小丫鬟气喘吁吁的样子，顾念慈轻轻的笑了笑，那些人怕是以为自己是来掀场子的吧。
自己的名声有那么坏么？额...好吧，仔细想想，她的名声确实不太好听。
小时候她和念安没少在墨都四处胡闹，再加上那些人的推波助澜。她基本上就是娇蛮本体没错了。
她和念安，素来是一对顽劣的姐弟。
无论念安如何惫懒，她如何任性，他们的身份，却注定让他们生来就受世人仰慕。
其实，名门贵胄的风流雅致都不过是表象。将军府的光环，是荣耀，亦是枷锁。让他们在外面不得不夹起尾巴。就像念安，在自己面前，他可以耍赖可以胡闹，但是在外面，他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本性。
在将军府他们也是一对平凡姐弟，也如平民家的少年男女一样，也会淘气玩闹，为着微末小事争闹不休；也会娇痴任性，在爷爷面前永远似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顾念慈规规矩矩的跟着小丫鬟在观礼位坐定，程夫人才偷偷松了一口气。一直到陈秀揖谢，程夫人的视线都没敢真正离开这个小祖宗。顾念慈早就感受到她的视线，却只是浅笑，一直没什么动作。
隔着站在中央揖谢的陈秀，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
绍和十七年八月十三是她十五岁生辰，也是举行及笄之礼的日子。
顾念慈的及笄礼由皇后和林府老太君一起主持，凡三品以上墨都任职官员的正室皆为观礼者。
明堂之上，她穿着御赐的五重繁复的华服，宽大裙幅逶迤身后，徐步穿过织锦铺陈的玉阶。
在顾家历代先祖排位前，屏息跪下，双掌交叠，平举齐眉，深深俯首叩拜。
华服盛妆的皇后，款款步下凤座，含笑凝视我。
皇后将一支御赐八宝琉璃旒金簪插进我的发髻，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支簪子，那支簪子将顾家的荣耀一时推向了顶峰。也是那支簪子，给将军府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她永远也忘不掉，前世爷爷噙泪微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在礼官念颂声中，跪拜祖先，跪拜皇后。礼毕，她起身，徐徐回转。
满堂华彩之下，众人寂然无声。
高烛华灯，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之上，云髻峨嵯，绰约婀娜。
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顾念慈的指尖冰的吓人，她仿佛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每个人都离她如此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