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村口,却见一户茅屋内走出一小姑娘,身姿瘦削轻灵,一袭布衣也挡不住那娴静气质。
“姥姥,我去给周猎户家送酒了,粥在锅里,您记得喝,下午我尽可能早些回来。”少女沉静而有条不紊的声音传来,不知怎的,让程淮良的心停顿了一下。
说罢,少女转身出了门,在看到一队人马时,眼中略微讶异的看了一眼程淮良这领头之人,随即低头,默不作声地转身朝山里走去,小小的身影并未有一般孩子的好奇与贪玩。
只是,那小姑娘无波无澜的一眼,却掀起了程淮良心中惊涛骇浪。
太像了!怎么可能这样像?!
那眉眼精致间,俨然是他梦回了十几年的曲儿!
程淮良想下马,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看着小姑娘稳定的步伐慢慢消失在茂密山林间。
“师爷,这间屋子里住了什么人?”程淮良停下了脚步,沉声问道。
何师爷停下来,心里只想快点将程淮良骗回城内,随即如实答道:“这家只有一个七十老妪和这小姑娘,小姑娘的父母在大旱那年去得早,留下老人家一人留在山里喂些糠谷野菜,才拉扯大了这小姑娘。”
“小姑娘人懂事,小的昨夜来寻大人时,便是借宿在此。”
看着程淮良仍然眉头紧锁的样子,又补充道:“不过微臣给这老妪留下了些银子,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嗯...”程淮良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神却一直飘忽不定。
“哎呦,大人,您还回不回城里呐?一堆公事还等着,程夫人还病着呢!”看着程淮良满是纠结的表情,何师爷苦叫道。
“走吧。”说起程夫人,程淮良终究是回了回神,怅然道。
而那农家小姑娘进山后,远远的朝那人马的方向望了一眼,便是挪开了眼睛,山间风微微吹在脸上,吹开了小姑娘嘴角翘起的一抹得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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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师爷的办事速度终究是快,晌午刚过,程淮良的马车,便是稳稳地停在了程府大门口。
然而一推门,大门处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程淮良皱眉,忙叫来小厮询问。
小厮面色为难的支吾了半天。
原来,昨夜半夜,程夫人头风突发,三更半夜,连个医侍都请不到,无奈之下,女儿程梦莲只好遣人去了钱家,钱老夫人心疼爱女,忙将钱家医侍带来。
一进府,只见程梦莲在床前抹泪,却遍寻不得程淮良的身影,当即怒火发作,说了句:“我钱家的女儿,嫁出去就是这般遭人冷落的吗?”
随即请医侍诊了脉,二话不说将女儿和外孙女带上马车回了钱家。
程淮良一听,顿时头都有些大了。
然而,钱家也不是好开罪的,钱姹妩确实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此生病关头,他竟然还想着别的女人,这确实是实在不该。
更何况,成亲这些年,阿妩将程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平日里也是勤俭恭良温顺,没有丝毫差错。
如此一想,程淮良心里的愧疚更深了,急忙又叫上车夫,直奔城东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