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灵衣,她依旧是他心里的灵衣,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贺弥章,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全都给了贺弥章。
……
灵衣身子乏的很,一大早上醒的早,喝药又折腾了那么久,力气早就给耗光了,倚着榻一会儿就眯了起来。
等到贺弥章从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抽身出来,已经是晌午了。
时间灰溜溜的,跑的实在是快。
他走到灵衣身旁,那人只盖了一张绒毯遮住下身,手里抱着个手炉,侧躺着,左眼角的泪痣红的耀眼。
贺弥章笑了笑,他最爱的还是这个灵衣。
那个枣树底下管他叫小孩儿的灵衣,那个陪着他步入曲沃的灵衣,那个跟了他十二年的灵衣。
其实是贺弥章最先招惹的顾灵衣,也是他先厌弃的灵衣。
不然,估计顾灵衣的人生,会比如今合合满满许多吧。
你说这人就是奇怪,她不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死乞白赖地去求取她,她跟着你同生死共患难的时候,你恨不得把命都给她,结果等到了荣华富贵接踵而至了,你就会腻了她……
“初哥……”
贺弥章愣了神儿,他看见灵衣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去,凑近了些,可什么也听不到。
他稍稍长大了些,自然就不喜欢一个比他小了一岁的丫头管他叫小孩儿,可是对灵衣他又能强硬着让她不准叫了,只能软磨着她的耳根子,哄着她喊了一声又一声:
“初哥……”
他们在曲沃待了很多年,以至于连贺弥章都染上了那儿的乡音,只是灵衣却多少年了,都变不了一口软糯的南方话音。
如果灵衣去唱戏,凭这嗓子面相身段儿,一定是个明角儿。
灵衣眯了有两刻钟才幽幽醒过来,贺弥章坐在她旁边摆弄着她的发尾。
她的一头长发稀稀落落地掉了不少,糊里糊涂病了,人憔悴了也就算了,成天里想带走她一头青丝可不是什么好事。
灵衣喜欢用茉莉花水洗头,每每洗完,贺弥章都会用布巾给她擦干发丝上的水珠,然后仔仔细细嗅一遍,撅着嘴说灵衣你真香。
“灵衣,”贺弥章吹掉指缝里的发丝,“你头发少了好多……”
灵衣神思倦怠,哼哼回了两句:
“你喜欢就行,我都无所谓的。”
……
“你想要的,我可都给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了……”
贺弥章蹙眉:“你想要什么?”
灵衣翻身又睡了过去。
她想要什么,从那天起,就成了一个迷。一个至死都没有解开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