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回礼拜别,我便上了马车慢慢驶离了云府。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玄衣女子向着一侧昏暗中施礼道:“先生,事情已然办妥了,择日我自安排人去接林...不对,是晏姑娘去见你。”
昏暗中一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三年多遍寻不见,她居然来了帝都,也长这么大了,清乐坊么...这我倒是没想到,安排时间派人去接了小凝儿到我那里,很好...很好...”声音逐渐淡去,那玄衣女子的身影也隐然于黑暗中。
马车上我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香囊,我知道那玄衣女子定然和九叔有莫大关系,这么多年了我能在帝都见到一个胜似亲人的长辈,心中难免唏嘘不已,马车前赶车的云府管事和往常一般与我聊着府中的趣事,我却有一言没一语的回应着他。
不多时我已回到清乐坊,林姐招呼下人帮我收拾了房间,并安排婢女将晚饭送到了我的房间,见我满脸疲惫之色,与我随便聊了几句,叮嘱我早些休息。
我见林姐和婢女们都下了楼去,便关了房门,对着暖榻前烛光,我取出了香囊,香囊缝制的小巧精致,我取出银针顺着缝制的针线,挑开香囊,一方小纸上蝇头小楷寥寥数语,笔迹我也很熟悉,自然是九叔的笔体。
“相别多年,甚是挂念,余离家多年,遍寻多地未果,幸门下弟子巧遇,三日之后自有人乐坊寻之,当年因果自然相告。”我缓缓的合上纸条,这口气自然是九叔无疑,但实在难以想象九叔这几年间也在帝都,也难以想象九叔的弟子居然是那玄衣女子,难怪在我无意中念出当日九叔,她的表情和神色如此怪异,如今见到九叔提到“弟子”二字,也许这就是我所不了解的九叔,看似很了解,其实是浑身谜团的人。
这几日一如往常,我还是遵照和云府的约定,每日给云菡萏传授琴艺,从那日的宴会结束后也未见过云青,我问她云青这几日的动向,似乎她也不甚了解云青的安排,我便不再追问。
这一日倒也无事,在坊中闲来无事与姐妹们聚在一起吃酒闲聊,我本也不是酒量很好的,喝的又是后劲十足的高粱酒,几杯下肚后略略有些头晕,稀里糊涂的推辞了姐妹的好意,在嬉笑声中我脚步虚浮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倚着暖榻我闭目养神醒酒,刚有些迷糊,忽听得外面吵嚷声,似乎是林姐正与人答话,我略感惊奇,心中暗忖道:“莫非是按约定九叔派人过来了?”
我理好衣裙,下榻到窗边向外看去,却见林姐正向一四十上下年纪的男子,那男子神色倨傲,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只是询问林姐,由于隔的较远,我依稀听到什么“......你竟敢如此大胆......女子.......九先生......”看不清林姐的神情,但感觉似乎她很是惊恐。说话间那男子起身举步向楼上走来,林姐欲阻拦,却又畏惧的缩回手,又快步上前招呼仆人,一面大声喊道:“快去.....快去......喊林姑娘起床。”
林姐一路领着那男子进了我的房中,林姐忙招呼我称呼那男子:“许爷。”我微笑着向那男子敛衽一笑称呼了一声,那男子看我片刻,面色缓和不少,细看我片刻,一面询问林姐:“这林姑娘是从哪里来的?来这坊中已有多久了?”
林姐面色惨白,犹豫了半天没有说话,那许爷的男子回头看着她冷笑不止,突然喝问道:“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隐瞒,你真的不想要命了吗?”
林姐也算是经历不少场面的人物,可在这许爷面前如耗子遇到猫一般,哆嗦一下,低头回答道:“林姑娘来这里已有半年之久了。”
许爷看我半晌,忽然目光柔和不少向我问道:“她说的可都是真话吗?这半年来她可曾刁难你不少?”
除了初见林姐着了她的道之外,林姐真心还是对我不错的,看着林姐一旁惊恐的神情,我摇了摇头:“这位许爷,林姐待我如亲人,倒是没有半点刁难。”
那许爷看我片刻,自语道:“芩姑娘交代的应该差不了多少,应该就是姑娘你了,模样、年纪都贴合。”侧头对林姐吩咐道:“你难道不知道这北街几大乐坊是何人的生意吗?坊中收了人为何不及时通知我,我却不是那位先生身边的人,却也不知到底是何种原因引得那位先生不快,一会先生身边的芩姑娘来了,你自己去解释吧,我去外面恭候芩姑娘。”
许爷转头恭谨的对我施礼:“姑娘稍作准备,一会来一位重要人物,我先下去等候。”说罢深深看一眼身旁的林姐便出门下楼去了。
林姐看着许爷的背影深深行礼:“许爷教诲,小林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