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宸回望他一眼,一言不发,反倒是起身向那玄衣女子回礼答谢:“如此就多谢姑娘厚意了,如无异议就请姑娘奉上第三道射覆谜题吧。”随后视线扫向玄衣女子身后的小王爷,此时小王爷面沉如水,阴沉的目光回视慕云宸,如有切肤之恨。
如此三轮射覆,前两轮被慕云宸轻描淡写的过了,厅堂众人都已明白今日这小王爷败局已定,至于第三轮或输或赢已不重要,但前面承诺之事却已不可返回了。
小王爷冷笑数声:“想不到今日七皇子竟有如此本事,自然开了口前面说过的必然算数,你也不必犹豫给七皇子呈上第三道射覆谜题吧。”
“如此也罢,既是游戏,奴婢便奉上第三题。”玄衣女子颔首道,上前将第三个锦盒呈上,同时说道:“殿下,第三道题目便是奴婢的姓名,请殿下打开锦盒,内有锦囊一枚,里面内附一句短诗就是射覆谜面。”
那玄衣女子又转身向那小王爷施礼道:“今日之事奴婢才疏学浅,未能胜得殿下一轮,但有言在先,今日结束奴婢自然遵守先前王爷和先生约定,望王爷好自为之。”
众人听了这番话,都难以理解,本以为这玄衣女子如此周密布置谜题,应是燕王府谋臣一类人物,但提及与他人约定之事,似乎另有他人做主,不由啧啧称奇。
那小王爷涵养也好,目中寒光闪动,盯着玄衣女子片刻,起身冷哼一声,向慕云宸拱手道:“今日承诺之事,本王自会做到,但今日折辱之事,本王铭记于心。”也不等第三道射覆题目能否解答便招呼身旁两个随侍,拂袖离去。
云青哧哧笑道:“这小王爷倒也是个痛快人物,拿得起放得下。”
我身旁的云菡萏却拍手笑道:“反正我觉得今日赢得痛快。”
这短短数个时辰我也有幸目睹了这帝都中难得一见的明争暗斗,外表看似不过猜谜游戏,其中牵扯数方利益却委实难以严明,或者这样的情形我是极不愿意再见到的。
那边慕云宸似乎早已看到我和云菡萏到场,回头看我一眼,对着云菡萏身旁的云青说道:“今天既然有佳客到场,你这云府便是这般待客之道吗?”
云青微笑道:“云府自然有云府的待客之道,七殿下有美人相伴,难道也不容得我佳人...哎呦!小妹你...你掐我作甚?”猝不及防云青胳膊上被云菡萏掐了一下,侧目却看见我和云菡萏怒目直视,便唯唯诺诺收声不语。
慕云宸见此般情况,嘴角似有若无的出现一道笑意,却不在理会这边,转头看向玄衣女子:“其实姑娘也非常人,敢问姑娘师承何人,若是有缘自当拜会。”
玄衣女子微笑道:“奴婢不过是跟着我家先生学了点粗浅本事,但先生有言在先,恕奴婢不能报上我家先生名讳,他日若是有机会,也许先生自会与殿下见面,既然今日殿下能解开两道谜题,奴婢不才愿意献上一曲。”
一旁参加宴会中不乏有精通音律的,随即递上一尾长琴,玄衣女子接过长琴,盘膝而坐,琴声铮然长鸣,如清风拂面,如明月临江,和着琴声那女子悠悠唱到: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它山之石,可以为错。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众人未料到这女子声音空灵动听,如珠落玉盘,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犹如天籁,一众人听得犹如痴了一般。
而此时我却心中惊疑万分,也并非是我在乐坊中听过这首曲子,而是幼时九叔常在闲暇时分,弹奏此曲,九叔曾称此曲谱是他个人之作,自然不会流传于民间,但此时听到这首乐曲,怎能不令我吃惊?
我想起九叔每弹奏完这首乐曲后常感叹的一句话,失声悠悠念道:“此曲之作,不可知其所由,亦不可知其所然,然必陈善纳诲之辞也。”
那玄衣女子似乎听到我这句话,琴声与歌声戛然而止,直勾勾的看着我,眼中闪烁惊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