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风云波澜纵是任何人也是过得心惊肉跳,细细想来今天可能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几个来回了,回了清乐坊我和林姐各自相安无事,林姐安排下人给我准备了晚饭,我推辞说身体倦怠便早早回到自己的房中。
我小心翼翼的揭开床头的夹层,取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正是这些年一直保存的慕云宸的那块玉佩,玉佩颜色依旧,纹饰灵动非常,想着今日慕云宸居然还会提及晏府的旧人,只是不知道他实在惦记丢失的玉佩还是惦记着过去的那段时光,但数年光阴,物是人非,曾经那个在一池碧水前戏谑皇子的我,如今已是红极一时的清乐坊琴师了,不知不觉中我早已陷入了帝都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漩涡中了。
我盯着玉佩发了会呆,又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荷包里,重新归还了原处,不知道拿着这个究竟是福还是祸,看来有机会还是还给慕云宸,只要问清楚了当年一切,它与我自然是没有半点关系了。
回来的这几天,还是在正月期间,除了云府又上门送了打赏的银两和其他物事,倒还是清净,平日里除了和坊中姐妹们聊天,饮酒,猜谜,便已无其他事情,前几日的种种不愉快逐渐淡出了我的脑海。
正月初十,刚下过雪的清晨,窗外银装素裹的院落中,几点梅花争妍斗艳的露出娇艳欲滴的红色,几个小婢女闲来无事在院落中用积雪堆起个雪人,我倚在窗口慵懒的看着她们在院中嬉闹着。
却见林姐阴沉着脸,转进院子里呵斥了几声,清散了院落里的婢女,抬头看我一眼,举步径直上楼来,我叹口气起身刚关了窗户,林姐便推门进来,见我神思不属的样子,无奈的说道:“看来终究还是推辞不掉云府那档子事了。”
我没吭声,低头给林姐倒上一杯茶,说道:“云府的人来过了吗?”
林姐点点头,递上一封帖子,内容简明直接,前面一番客套之话我粗粗略过,后面便写了要求十五过后,每日未时初至申时末,云府派人接我去云府别院教授云府小妹—云菡萏学琴,每日一金铢,价格倒是不菲。
我将帖子送还了林姐,平静的说道:“云府出手倒是很大方,这个费用连我也心动了。”林姐错愕了片刻,哭笑不得的说道:“原本我还想来劝劝你,想不到现在被劝的人反倒是我了。”
我叹口气苦笑道:“既然我们也得罪不起云府,这事推是推不掉了,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呢,何况云府倒是守信用,完全按照我们当时商量的,林姐你就不必担心了。”
林姐点点头,看着我:“只是经历上次的事情后,我真不清楚这云府到底是什么人处心积虑的想对你这样一个在帝都毫无根基的人动手。”
我宽慰的笑了笑,说道:“林姐,放心吧,我肯定会万分小心的。”
但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
云府的马车还是如期在正月十六准时到了清乐坊外,我早早做了准备,林姐安排了婢女将我常用的一尾长琴放上了马车,云府的管事十分客气的安排我上了车,马车顺着西街青石小道,绕过几个巷子之后,透着帘子我看见上次来的云府大门,云府的管事驱车转过正门,来到一处朱色小门,门口早已有两个婢女迎在路口,见马车停下二人毕恭毕敬的揭开车帘,招呼我下了车。
两个婢女领着我,进了朱门,绕过一条短廊来到一处小庭院,我细细打量了一下院落,院落内石桌、石凳、假山错落有致,随时冰封雪飘,院落中耐冬红白相映,气傲霜雪,耐冬旁背对站一稚龄女子,身披雪白狐裘,一身天青紫绒裙,虽是年幼但容貌清雅,难掩秀丽之色——正是云家唯一的女儿云菡萏,那云菡萏听得脚步声,回头见婢女带我走来,脸上甜甜一笑:“林姐姐来了,快进屋里吧,我让人添了暖炉已等候你多时了。”
我点点头,接过婢女手中的长琴,随云菡萏进了小阁,小阁内暖意洋洋,到底是富家儿女的闺房,收拾的精致而不媚俗,房中装饰点缀相得益彰,一炉檀香清幽淡雅,令人心旷神怡。
云菡萏将我手中的长琴接过,放在一处长几上,示意我坐在暖榻上,又招呼婢女奉上茶点,她解去长裘,坐在我的对面,才笑眯眯的对我说:“林姐姐,知道你喜欢清净,我支开了大多数奴仆,只留下了两名贴身的,不知道姐姐感觉如何?”
我微笑的点点头:“你倒是有心了,其实对于琴理我也是粗通皮毛,既然你真心想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但说起这云菡萏,倒真是心思聪慧,便是初学入门,也不如她这般精进神速,很多乐理基础一点即通,几个时辰下来,除了腕力不足、手指挑拨按拉略显滞涩,她倒是比我最初学琴入手快了很多,免不了赞赏她几句,云菡萏小脸通红,满目喜色,兴趣极高。
第六章 授艺(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