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未明白我话中含意,我指钩琴弦,眼望琴台,心中一片空灵,“铮”然一声,一首百炼钢亦可化绕指柔的曲调缓缓响起......
《清寒吟》这首曲子是乐坊珍藏已久的曲谱,曲意暗示一人生活清苦,独行寒夜,对人世百态清澈洞明,堪解红尘,和着我个人对曲调的理解,曲调中流淌着一丝对命运的无奈和落寞。
或许是天生的对琴艺的理解,我快速的用纤长的指尖在七弦上一扫一按,再反手一拨,快如蝴蝶飞舞,清爽的音调破空环绕,这一刻仿佛我已沉浸在琴中,而对之外的任何人和事物都不再感兴趣......
琴声一如流水不绝,节奏忽快忽慢,或急或缓,每个音律都注入了我的感情,都有着意犹未尽的韵律,教人不得不静心聆听品尝,方能体会那音律中的空寂孤寒,清心幽静......
琴声再急,一改清潺流动之态,忽如惊涛巨浪,瞬间天地间气息顺变,琴声中隐隐夹杂风雷之势,彷如翻涌巨浪,扑面袭来,无休无止......
琴声再缓,风息浪静,好像星空初晴,残云流散,点点星辰闪烁静谧.....
座下众人早已心神沉醉,仿佛在期待下一个顺变的高潮,小指“铮”然再挑尾弦,双手齐按七弦,阁内顿时寂静一片,但众人耳中余音袅袅,仍沉浸在方才的琴声中。
我起身缓缓走过屏风,施了一礼:“小女子献丑了。”座下众人这才缓过神来,那青衣男子抚掌大笑:“好一个《清寒吟》,凤吟姑娘刚才这一曲真是让人三月不知肉味啊!”
林姐也在一旁鼓掌,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也在一旁替我打着圆场:“我家风吟姑娘琴技早已艺压北街,各位爷今日能听到如此惊艳之作,自是难得的紧。本乐坊其他姑娘也是技艺高超,接下来我继续安排。”
林姐一边安排下人给众人再添酒食,又安排其他的坊中姐妹演了几个曲子,那青衣男子倒是比初来清净了许多,只是端坐与旁人饮酒,再无其他言语,前后三个时辰有余,一众人才散去。
此后倒是无事发生,唯独对那青衣男子身份颇为疑惑,但想了想却又释然,这等人非富即贵,身份自是尊贵无比,能不牵扯上关系岂不是最好的?
这一日几个姐妹闲来无事,正自谈笑解闷,却听林姐唤我,疑惑间我进了林姐的屋子,却并非林姐一人,房中另有一老者,华服长袍,面相随和,我进门向着林姐和老者施了一礼,试探性看向林姐。
林姐转身替我引荐,向那老者说道:“张伯,这位便是乐坊中乐师林凤吟,不知您如何安排?”
“安排?安排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那个被林姐唤作张伯的老者,抬头打量我片刻,赞叹一声,对我点头道:“林乐师莫怕,我是云府的管家张伯,过几日便是家中老夫人的大寿,每年都会安排宴席,请一众戏子庆寿,前几日府中云公子举荐你,因此老夫才来了一趟与小林商量此事,不知林乐师意下如何?”
“云公子?是哪个?”我惑然不解。
林姐再一旁说道:“云府便是当今天朝云铮云将军的府邸,前几日来的就是云府的云青云公子。”
“是他?!”我有点讶异,那个言语有点轻浮的家伙竟然是将军的公子,居然会举荐我。我心中略有不安,低头不语。
张伯见我未作答,微笑道:“林乐师不妨好好考虑,若是考虑好了三日后,小林派人给我捎个口信即可。”说完看向林姐。
林姐自是点头应承:“张伯您老放心,到时自是安排去一趟,定不让云公子和张伯失望。”
张伯满意的点点头,不待我回答转身离去,看这语气自是把面子给足了清乐坊,却又容不得拒绝的态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无助的看向林姐,不料林姐也在看着我,眼中大有期待之色。
我轻叹口气:“林姐,我去,但是其后答复张伯一下,我只演奏一首曲子,装扮与平日里无异,若是不答应,怎的我也不去。”
林姐笑颜展露,紧紧攥了我的手:“这个都好说,到时我亲自陪你去,但这将军府却是万万不可得罪的,还有那云公子也不可得罪,你的要求我亲自与张伯沟通,你大可放心便是。”随后喜滋滋的准备操办进府的物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