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几个儿子因为曹操送去的一份儿推恩令,早就是内讧不止,但是袁绍却是没去阻拦,他反而是支持尚在襁褓之中的自己的幼子,只是...这个年代更多的人还是认为立长为先,所以,大儿子顿时就是不乐意了,而几个儿子,则是趁着这个风口,也是疯狂去抬高自己的实力。
所以,北方的威胁对曹操来说反而是最小的。
而此时,也是最后的一次大朝会。
刘协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代表着独一无二的位置...但是也就仅仅是位置罢了,说话的时候他甚至是不敢高声,他脸色比之荀之刚来的那一阵儿还要差上许多,他真的太累了。
这个在荀彧认为是有天命的汉室天子,此刻却是让人看着没有一丁点儿的威胁。
荀之也在台上,在这许都城内,一杆子下去能砸死十个两千石的地界儿,荀之能够上堂,却是荀彧的意思。
而曹操不会吝啬一个朝堂的位置,如此之下,在人群最后,透过那人影,荀之终于是看到了那朝堂之上被自己威胁过的皇帝,荀之对这些皇帝并不是特别感冒,觉得亡国之君都是没甚能力的,若是真的有大毅力者,如何会亡国呢?
只是,这种想法施之别人则可,施之刘协则不可,人人都说权臣功高盖主,但是在这许都城,可没有权臣一说,那司空就是爹,就是天。
其实刘协不是没有争取过,曾经因为一碗肉糜,他认为曹操是最大的忠臣,来到了这许都城后,他一开始也是安分的。
但是作为帝王,这份儿安分确乎是不能够支撑太长的时间,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心思就不能够制得住了,他跟曹操提过,希望能够归还自己一部分的权力,但是被曹操拒绝了,只是说着天下的权力都是陛下的。
是啊,天下的权力都是自己的,所以诸侯分崩离析。
是啊,许都的权力都是自己的,所以出个宫都是不可以。
那时候的刘协,就知道曹操绝对没有那般表面上的忠义,所以他找来了董承,找来了刘备,找来了自己信得过的许多人,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他想着,自己总归是能够有机会去筹划夺权之路的,但是后来,董承死了,刘备跑了,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情况还是没有变,如同是一年前一般,他依旧是坐在这里,但是心境已经是变了。
变得波澜不惊,或者说,这种状态更应该被称作是麻木了,对于未来看不到希望,这许都虽大,但是还有谁能够帮助自己夺回权力呢?
某一刻,他看着台下的众臣,行礼的方向,不再是他刘协,而是那站在台下,如同是一个木桩子一般的曹操,他想着,曹操和当年的董卓有够像的,都是那样的权力大过天,但是曹操又和董卓不同,董卓杀人如麻,他曹阿瞒有时候却也有人称他为好人。
他保持着自己作为一个臣子的礼节,却是也跳出了这份儿的限制,他要成为的绝对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橙子。
曹操也说过,自己要成为霍光嘛。
在人群中的最后,他最是不屑去看的地方,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为什么说熟悉呢,就是在自己落魄之中,第一个拿着剑对着自己的人,荀之。
自从那一天后,他无时不刻不想要让荀之去死,但是一来荀令君是自己最后的依靠,二来,这种事情的确是不适合告知众人,所以此刻瞧见荀之,那本来已经是麻木到了极致的心,却是突然生出一股愤慨来,却是直接起身。
台下的曹操抬头一瞥,看向了刘协,眼神中略微有些惊奇。
而刘协因为这一眼,却是直接失去了浑身的胆气,当下便是如同失去了气的囊泡一般,直接是瘪了下去,他依旧是看着荀之。
荀之也看着他。
二人的眼神中,一个为怜悯,一个为愤慨。
刘协想不通,为什么对自己居然会以一种怜悯的方式看待,自己可是九五之尊,哪怕是被奴役了,但是自己还是货真价实的天子,不是他一个随随便便的少年人可以如此轻视的。
但是,他不敢再去有别的动作了,堂下的曹操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所有,也是若有所思的朝着他的方向望去,却是看到了荀之,便是朗朗一笑,接着居然是停下正事,出的队列来,唤了一声:“荀家小子,你且过来。”
荀之突然惊醒,知道曹操是在叫自己,当下便是忙不迭的从队列中站出来:“下臣见过陛下,见过司空大人。”
“陛下,此人为荀家这一辈除了荀攸之外的第二有前途之人,这一次也是要陪着我们这帮人上前线的,不若陛下也勉励几句,增加些少年的意气。”这个时代,君臣之礼,已经是十分的庄重,曹操此刻说话,也是带着恭敬,起码从表面上来看时这样的。
“荀爱卿,望有功成。”刘协咬着牙,瞧着这个威胁自己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还要自己去勉励他,当真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了,所以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荀之不知道曹操的意思,但是瞧着堂下王子服瞧着自己的眼神,荀之知道,这曹操绝对不是安的什么好心,自己好不容易要从汉臣那边儿要点儿名气,这一下子就直接被踢回了曹氏的阵营。
“下臣以为,”荀之知道,自己必须要去争取自己的命运,绝对不能够成为别人戏耍的对象:“此次若是讨伐张绣成功,则说明天佑大汉,此刻,若是陛下能够再以天子令诸侯降服,陛下可再回洛阳为都,是为最美。”
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刘协心里都快要被气死了,若是讨伐一个张绣就能够让天下诸侯归附,那他早就如此做了,还用等得到今天。
倒是那堂上的贾诩和郭嘉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荀之,眉头轻皱。
迁都?
这件事情的最后的落音却是在迁都。
这是认定了许都不适合作为都城,也从某种程度上来否定了曹操的统治是错误的。
曹操脸色却是平常,他这第的大气魄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对荀之如何呢,只是轻轻拍了拍荀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果真是少年英才。”
接着便是让荀之回自己的位置。
在回去的时候,荀之走的十分的卑微,但是许多人看着荀之的眼神终于是不那么的危险,这些人大多都是洛阳古城怀旧的老臣,在支持汉室统治的人中,这些人占据大多数,他们对荀之,不再是那般的敌视,当然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
毕竟荀之不过是一个稚子而已,人微言轻。
但是荀之要求的不就是这些吗?对待他而言,自己只要能够安稳的将这份儿关系经营下去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还寄希望于其他事情,就真的是太过贪心了。
走到一半,他突然回了一下头,瞧着曹操正看着他,便是回过头,接着回了队列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