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林栋又上脚直接踢过去，“你们俩那当然不愿意吵架，你侬我侬，眼珠子里都是爱。可我跟楠楠不是那么回事。哎。”
“你不爱她？”晖生问。
“不是那种怎么着都成的爱。”林栋想想，也不能说自己一点儿都不爱，他曾经拷问过自己的内心，其实从他知道了褚楠楠的身世后，就对她多了一份怜惜。而同情难道不是一种爱吗？自然也是。爱有很多种。爱得久了，可能其它种类的爱便也滋生了。只是，林栋潜意识里很怕，怕滋生得多了，就彻底失去了自由。
“别怪我说你。明嫣不选择你就是对的。”林栋苦口婆心，“你骨子里就有浪荡的一面，想要爱，又想要自由，哪里有这么美的事儿？真正的爱，是不需要自由的，也是完全自由的。”
“得了吧。拽什么呀？以为你哲学家了？两边话全被你说了。什么‘真正的爱，是不需要自由的，也是完全自由的’？故弄玄虚。”林栋嘴巴上这么不服气，却分明眼巴巴地望着晖生，想听下文。
“爱一个人，你会觉得世界很小，小到，只和她在经历着，好像生活中只有彼此，对那种放逐的自由根本就不屑。但同时，心灵驰骋，一起面对一起努力一起憧憬，你懂得那种神仙眷侣的感觉吗？那是多自由？”
林栋听着听着，忽然一拍脑门说：“我明白了，照你这么说，我跟楠楠还是趁早分了。你说的那种感觉，全没有。”
晖生被他逗乐了，说：“其实呀，我说的就是我跟明嫣的爱情，但是每个人的爱情是不一样的，旁观者清，你和楠楠也挺好。”
“算了，不谈这段儿了，我跟你说点别的。”林栋的思维很跳跃，“我发现现在的纸媒真的是太没落了，我们a报的销量也越来越差，据说年后改制，每个记者编辑都有广告任务。完不成的，跟奖金挂钩，本来基本工资就不高，这一钩挂，估计就得喝西北风去，所以我打算放下清高，接私活。你觉得呢？”
“这事儿你跟明嫣说过吗？”晖生追问。
“秦晖生，你能别三句不离冷明嫣吗？”林栋可怜巴巴地说，“再说我能跟她说吗？就她那对工作的热爱劲儿，不给钱，也绝对不受一点儿影响。我要是跟她说了，不定给我扣上一个多大的帽子呢。”
“我也不赞成。我总觉得，久了，肯定会影响你本职工作。”晖生理解林栋，他俩都是小康家庭的独子，不需要挣钱养家，甚至啃老也没问题，但，哪个男生不想证明自己有挣钱的能力呢？林栋的摄影水平是拿过大奖的。摄影记者利用业余时间去干点私活的，也大有人在。并且，凭林栋，只要他肯接，很快，私活的收入就会高过报社的薪水。而洒脱不羁的林栋在工作上却是非常敬业的，故而，除了偶尔帮帮朋友，还真没开那个先例。
褚楠楠却是支持林栋去挣外快的，她娇滴滴地对林栋说：“挣不挣钱倒无所谓，可你的才华不能仅仅局限在这里，现在报社的机会越来越少，如果不是明嫣那样的深度报道记者，出头之日恐怕无期。有那么多机会等着你，为什么不放开些呢？”
其实，褚楠楠有自己的小算盘，林栋接的私活越多，时间就越紧张，那样一来，哪里还有空儿跟晖生、明嫣常相聚？
虽然多数聚会林栋也带着她，但她心里却非常不舒服。林栋对她不能说是不好，却找不到晖生对明嫣的那种欣赏、爱慕与珍惜。特别是当着她的面儿，还总是或真或假地吃人家晖生的醋。她虽然总是浅笑盈盈，心里却极其不痛快。她了解林栋，倘若真跟他闹上一闹，那恐怕这段感情就很难继续。
无论如何，眼下的生活，她不想失去。自己爱慕的男生终于成了男朋友。寄居在宋思琪家中，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也会成为宋副总编辑的心腹。特别是在宋思琪这么失落的阶段，褚楠楠的细致入微、温柔伶俐，颇能察言观色，又很会做饭，这些，对宋思琪度过这个难关都很有帮助。宋思琪也已经答应，尽快安排她转正。拿出几个出色的稿子，也会有一定的奖励。褚楠楠不敢说在宋思琪的心中，自己的位置已经高于了冷明嫣，但至少，某种程度上，这个刚刚失婚的女强人很需要她的陪伴。
没关系，她姑且就把自己当做19世纪英国小说里出现的那类管家式的人物，只要表现出忠诚和妥帖，哪天逆袭也说不定。
褚楠楠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冷明嫣却在铆足劲儿发掘着一个个有报道价值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