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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花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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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从前的郑达和思琪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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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琪喘了一口大气,给自己鼓鼓勇气继续说:“嫂子说,前些天,闵大夫夜里值班时,来了位病人,本来症状挺轻的,诊治时其实防护措施也做了,可能是做的不够周密有了一点松懈吧。两天后这个病人的情况就急转直下,闵大夫值完夜班又连轴接着救治,连轴之后就开始感觉不舒服了。因为他自己是大夫,他感觉应该是最初接触这个病人时被感染了,然后决定留院观察,结果这一留院……就再也没能回家……”思琪说完又哭得满脸泪水。

    郑达一边听一边默默抽泣。

    “嫂子说,能不能请咱们写写闵大夫,说咱们是见证他生命和工作最后时刻的人,能不能给他留个纪念。”

    当然能,为何不能呢?这样的医护人员,这样的故事,不正应该是被老百姓知道和记住的吗?

    郑达使劲点头:“你放心,一定能!我们写,我们一定要写。”

    这个选题采写的过程对思琪和郑达也是一种折磨。他们千万次地想,为何当初,闵大夫只愿意接受关于非典科普的采访,不愿意说太多自己救治病人的故事,他们就那样轻易“放过”他了呢?为何当初,不多写一些他和病人的故事,为何当初不给他做个专访呢?

    他们只一心想着,如何告诉百姓疫情受控制的进展,还有防疫的科普知识,只一心以新闻的视角来描述疫情防治的整体面貌,虽然也关注医护工作者,却没有过多地把目光投入到某一个特定的人物身上。为什么非要等到斯人已逝,才想起要写他的故事呢?

    而另一面,高层对这个选题其实也存有顾虑,他们担心,医护人员的离去,会在疫情已经渐渐消除的情况下,让很多读者再度恐慌。

    “这是两回事!”思琪据理力争,“闵医生因sars病逝,不是因为疫情又再萌芽,而是因为他本身在这场战斗中付出太多心血体力,让自己的身体状态严重下滑,而不幸染病的。这是个例,这只能说明他为了救治病患,是付出了多少!这样的人和事,放在平常,用单纯一点的新闻视角去看,难道不应该报道吗?”

    在一轮一轮地讨论下,报社终于通过刊发这篇报道的决定。当然最后是折中地用了一个合理、克制的报道方式,做了一个人物系列特辑,一共持续了一周,采写了多位在击退非典这场战役里,冒着危险一线工作的医护人员,其中就包括着闵医生。这个系列特辑一经刊发,就在全国得到了特别巨大的反响。

    特辑工作量的巨大,再加上多日的悲伤,闵医生那篇稿子刊发那天,思琪病倒了,高烧39度。排除被感染的可能,她是太累太累了,身心俱疲,撑了这么多天,这件事一完结,她就彻底地垮掉了。

    郑达那天到报社不见思琪,一打听,请了病假,他也立马请假直奔她家探病。他知道,她父母家在外地,虽然有个男友,可也正在国外留学,远水解不了近渴。高烧39度,是会烧到连骨头都疼,连床都下不得的,独自一人,谁照顾她?唯有他。郑达想着,顾不得男女同事间避讳了,直接去她家吧。

    幸亏早前工作到很晚的时候,送过思琪回家,认得地址门牌,否则电话打不通,都不知道如何找到她。

    郑达在思琪的门口敲门就敲足十分钟。大约她是昏睡过去了,他转念一想,发了个短信,说自己待会儿来照顾她,然后奔了超市去。得买点吃喝用度,这么多天一直泡在医院和报社,估计她没有存粮了。还得买药和温度计,虽然据说她去医院看过病了,但是,多备上点儿总没错儿。

    非典结束时,正值盛夏,郑达在思琪家附近超市、药店、菜市场之间折腾得大汗淋漓,头发湿得直滴答水儿。

    叮咚叮咚……刚把一切置办齐,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郑达也顾不得擦汗,赶忙打开手机看,思琪回信息了:“我没事儿,不用担心。你忙吧,工作还得收尾呢。”

    他顾不得发短信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我这就到,你慢慢起来,待会儿给我开门吧!”

    “真不用……”

    “行啦,你有劲儿做饭吗?有劲儿烧水吗?没有就别跟我墨迹了。”

    “哎,麻烦你我真的是不好意思。好吧。”

    郑达挂断电话,骑上车,往思琪家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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