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6年七月六日凌晨四点。
地点,青茶市南安区棉景居宛,二十六栋七零三号房。
打火机划起,漆黑的客厅中飘起一股烟味。
窗边,身材高大的男人叼着一根烟,狠狠吸吐了一口,对着窗外说道:“老水,我想,你很清楚我的来意,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咱们直接进入正题,上头派我来找你要密码,他们说,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要么就交出密码,我可以留你一条活命,要么不交,我会让你走的很安详。”
背后的沙发上,坐着的身材佝偻的老人沙哑着开口,道:“很遗憾,你们要的密码已经不在我这了,你来迟了一步。”
说完,老人沙哑一笑。
窗边的男人却是猛地转过身,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从他的反应不难看出,他很惊愕。
把未抽完的烟随手丢在脚下狠狠一踩,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道:“老水,原本我还不相信你会背叛我们,直到刚才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现在看来屁都不是,你就是背叛了我们,彻底地背叛。”
话落,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枪口缓缓指着沙发上老人的脑袋,说道:“走好,朋友……”
呯地一声。
单业从床底摸爬起来,使劲甩了甩还未清醒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嘀咕,“这闹钟铃声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十分,虽然今天超市那边轮到他休假,但不巧的是,离这里最近的银行自动存款机前两天坏了,现在还在维修当中,所以客服排队的人数量直线暴增,而他今天准备打笔钱回去给父母,为了避免排长队等上老半天,他昨晚不得不搞了个闹钟起早。
一房一厅的小平房,看着杂乱,出了小厅就是阳台和洗手间,单业一边挤着牙膏,一边听着楼上大爷的准时早七点新闻广播,开始刷起了牙。
“据附近住民透露的消息,我们可以确认,死者名叫赵秀水,是一位年过六十的独居老人,他的尸体是在今天早上六点左右,被一位通夜班归来的男子发现并且报了警,由于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老人的具体死因尚且未明,不过,有最早一批见过现场的人声称,老人是跳楼自杀的,至于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如果不是,那老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我们将为大家继续跟进报道……”
“哇!死人了?今天的新闻有点料,总算不是什么大妈暗恋小青年或者猪肉又贵了几钱几斤的无聊事。”
单业口齿不情地说着,举杯迅速漱口,接着打理好一切就匆匆出了门。
银行开门营业的时间是早八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七点二十九分,走到那大概要花十二三分钟,所以单业选择吃了个早餐。
单业住的地方在一条小吃街中,出了门整条街几乎都是食餐档口,一般很少有人会租这边的房,因为油烟味重,不过房租很是便宜。
与一间肠粉店的苏啊姨唠嗑几句,单业就像往常一样走进生意爆满的一口肠粉店里,他是这里的常客,与老板也就是苏啊姨算是很熟。
吃着苏啊姨热情乘上来,加了量不加价的肠粉,单业开始细细地品尝起来。
这时,隔壁一桌两老头的谈话内容稍微吸引了他。
“唉,我刚刚打电话老丁问过了,走的那人确实是老赵,哎呀,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
“是啊,要不是他有个侄子小赵住我们这边,他又经常没事过来看小赵,我们也不会认识他,听说,他昨天来看小赵,被小赵带去了附近的银行,小赵啊想转笔生活费给老赵,但是老赵拒绝了,两人争来争去,结果老赵还是拧不过小赵,但是,我听说最后老赵又偷偷返回那家银行,又把钱转回去给了小赵,你说,这还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怎么今天……”
单业收回耳朵,结帐与苏啊姨打个招呼就离去,照他现在二十七岁的年龄,应该不算是大叔吧。
走在街上,单业想起了很多。
年少气盛,弃大学而不读出来闯荡,混混噩噩将近十年一事无成,虽然父母一直以来都没有说他什么,但是他却总觉得愧了父母太多太多,这些年来,好像就除了过年时回去与父母见面唠叨几句之外,其余在外,他还真没主动打过一次电话回家,除非是父母打来问他,而他又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所以每次谈话往往不过一两分钟,他知道,他让父母失望,失望的不是他一事无成,而是他与父母之间不知不觉有了一道间隔。
深深叹了口气,单业想着想着已经来到银行门口,大门锁着,门前竟然已经排有十数人,单业不得不加快脚步赶紧排上。
时间,七点五十二。
单业闲的无聊,开始左顾右盼,期间他的身后又排来了两三人。
突然,单业感觉有些不对劲,银行左侧有个挎背长包的脸包的严严实实的人,看不到面容,还有右侧灯柱下同样挎背长包与左侧挎背长包一样扮装的人,不察觉地回头看下排队的人,以及银行对面也就是身后街对面停下的黑色面包车。
这一切的一切,总让单业有些不自然。
这时,单业稍微惊讶,他发现,排在他前面两位的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的眼神,竟也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左右两侧那两个挎背长包的人。
“不是吧!”
单业暗呼倒霉,想走,但这时银行的大门打开,排队的人陆续往里走着。
单业无奈,刚想脱队离去,却瞧见左侧那家伙的眼神,他瞬间打消离去的念头。
没错,这家伙是在盯着队伍,看情况是要将这批人一网打尽,如果他现在独自离开,恐怕会引起这家伙的怀疑,变数太大不宜走啊。
然,就在单业刚进入银行,他后面就有个人嘀咕一句这么多人,然后就这么走了……
单业见了直接傻眼,暗骂道:“我去!我是傻子!”
于是,最后排队的一人走进银行,这个时间段来的人也就这些了吧,银行左侧的人点了点头,右侧灯柱下的人也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冲进银行,各自从挎包中拿出一把机枪,对着银行的天花板就是一顿射扫,呯呯的机枪声吓的众人一阵乱推乱叫。
单业也不好受,拍了拍从天花板掉到他头上的尘屑。
同时,对街的黑色面包车猛地打开,四个蒙着脸的男人手持机枪迅速下车,快步冲过街进入银行,领头的吼道:“都给老子闭嘴!谁再叫,下枪就打在谁的身上!”
说完直接朝地面开了一枪,在地上打出个裂洞来。
瞬间,众人收声不动,但单业还是能看出,不少人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除了一个人外,那青年,不知是有意无意,当单业看向那青年的时候,那青年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单业没有理会就收回视线。
这时,听到动静的外面有人打电话报了警,而街对面的黑色面包车,就在单业和青年的稍微偷视下,走了。
“听着,现在所有人双手抱头,都给老子慢慢走到左边的墙边蹲着,别搞小动作,啊东啊亮,你们把门反锁上守着,陈工和新来的,你们负责看着人质,老虎跟我去拿钱,你出来,麻烦小姐协助我们。“
领头的发出命令,等众人质蹲好,他就带着一位快吓哭的银行客服小姐从侧道进入柜台后面,再入储钱室拿钱,还有一个叫老虎的跟后进去。
现在,大厅就只有四人,两人注意力在门外,两人注意力在近二十人质这边。
人群中,单业一脸古怪,他倒是不紧张,因为这群人只是抢劫,拿了钱自然会放了他们,所以他只要听话,就不怕小命不保。
只是,这家伙怎么靠过来我身边的,就是那青年,他就蹲在单业的左边。
很快,外边传来警笛声,人群稍微一乱,那个负责看守人质的小个头就是一枪天花板,众人瞬间一静。
“陈工,你确定是这间银行?那老头可是住在城南的南安区,这里可是城北,不会有错吧?”
小个头转头问着。
陈工摇头,不像小个头,他的视线依旧在人质这边紧盯着,并回复:“不会错的,这是那个人查来的消息,我们可以相信。”
小个头噢一声,随意地道:“听说那个人很受老板的重视,也对,谁叫他这么会演戏呢,杀个老头还能弄的跟自杀一样,真是厉害。”
陈工眉头一皱,不满地扫一眼小个头,再盯向人质,警告道:“小龙,你是新来的,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记住,干活的时候,少说话,特别是不该说的话,还有,那个人也是我们的兄弟,你要清楚。”
小个头切一声,果真不再说话。
人群中,青年陷入沉思,而单业则若有所思,双眼一眯稍微吃惊一下。
只听银行外有人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青茶市警局的局长顾海川,你们要钱,大可以拿去,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害人质,有什么条件也可以跟我们谈,只要我们能做到。”
负责守门的两人神情一紧,更加留意外面。
小个头却是嘲笑一句我们又不缺钱,立马被陈工一个犀利的眼神看的闭嘴。
单业听到这一句,脑海里瞬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同时察觉到身边的青年竟蠢蠢欲动,看样子是要有什么行动,这可把他吓了一跳。
“你找死啊!那叫陈工的盯的这么紧,你一动根本就是找死!”单业迅速低头似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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