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才进了府,谢怀然就眼皮子一跳,好么,刚好碰到熟人了。
谢怀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刷”地就白了,那宝髻瑶簪,夸夸而谈的,不是薛沉壁是谁?
似乎是察觉到几人的目光,薛沉壁回过头来,眼底顿时就是一冷,讥讽道,“我说是谁呢,谢三小姐呢,难为宁昌侯府请的动这尊大佛,不对——佛可不杀生哩,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那里像谢三小姐这样心狠手辣。”
“沉壁姐姐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听不懂?”
薛沉壁冷眼讥笑,“你不如去问问她谢怀萱更来得实在!一个下贱骨头,摆得架子比公主殿下还大!杀起人来可是不眨眼的!”
谢怀萱脸上惨白,嘴唇嗡嗡动着,却半句话都不敢说,她下意识地去看谢怀然,好似在说:你不是县主吗?!还不快帮帮我!
在麻烦面前,无论谢四小姐还是平阴县主,都不想招惹。怀然头疼的厉害,更不想理会她了。
又要出风头,又怕遇到人,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怀然叹了口气,帝京的贵族圈就这么大,严氏不明白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怀然却是最了解不过的,连连辞了严氏去小解,不想蹚这趟浑水。
虽这样想着,但她还是怕谢怀萱和薛沉壁闹得太难看了,严氏镇不住她们,就把含玉留下来支应着。
如今只有含珠尾着她,她不太爱热闹,从前是在冷宫杂草里长大的,性子养孤僻了,就不太爱动弹了。
怀然坐在通往湖心的小廊上,说“含珠姐姐,这儿有鱼儿哩。”怀然拨弄着湖里的水,笑得很欢愉。
含珠知道谢怀赋是给怀然备了侍卫的,便道:“奴婢去给您取鱼食好不好?这样您就可以喂鱼儿了。”
怀然应下,眼看她走了,便脱了鞋袜在水里踢踏,反正也没有什么人,她也还是个孩子,贪玩也是时常的。
往常她在冷宫的时候,哪里有这样快活的时光?她踢着脚心冰凉的水,手杵着桥廊,堪堪转过头,却看见两个人朝小道上过去。
一个穿着正红色的喜服,生得如玉一般,黑色的皂靴,那身衣裳极衬他,是徐妄舟。原来徐妄舟穿上新郎是衣裳这样好看。
她的目光只在徐妄舟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就焦在他身旁的人身上,他只穿了常服,可面如玉冠,眉目坚毅,倒多了两分沉淀。
谢怀然的眼眶猝不及防地一红,在她还在辨别那人的时候,豆大的泪珠已经从她眼眶里滑落下来。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两人朝这边看过了,谢怀然心底一慌,手忙脚乱地就要站起来,手却没撑稳,猛地一滑,随着巨大的坠空感,她脑子一翁,整个人都落到了水里。
没有空气,呼吸不畅,四面八方的水钻进了鼻子和耳朵里,巨大的恐慌占据了她的内心,她只能胡乱地挥舞着手脚,身子却控制不住地下沉,好像浑身都没了力气。
湖水进入口鼻的时候,谢怀然还在想,如果当初不遇到宋言疏,无论前世今生,她大抵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