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皇淡淡笑了笑。
康公公手捧小金盅上来,将夜皇嘴中吐的核儿接了。
“朕说使臣,没有说是高月言;朕说通敌,也没有说是通南楚。月妃虽刚到夜国,消息却是灵通得很。朕想知道,月妃身在内宫,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明月言语一滞,她的确太心急了。
见她不开口,夜皇放缓口气道:“月妃也知道,夜国和小吴国关系非同一般,先前你一再犯错,朕都不与你计较,朕想保着你。可朕再想保你,也不能不顾法度,今日你只要将报信之人供出来,那高目言暗通南楚之事,便与你无关。“
明月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夜皇。他这么说,几乎算是坦露心扉,推心置腹地与她交谈了。他不想牵连她,不想治她的罪,他要的只是斩断她与宫外的联系。
对于一个帝王,皇城的真正主人,这样一个要求并不算过份。但要她供出报信者,那也就是供出飞鹰,这个她万万做不到。
如果她的安宁要以飞鹰的死做铺垫,即使她能苟活下去,那今后的日日夜夜也定也活在悔恨之中。
想到这里,她伏下身,贴在了地面:“确实有人报了信。不过,我向陛下发誓,绝对没有暗通南楚之事。至于报信之人,他一心为了我,我万万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否则,我也没脸活下去。”
前面的话,她是说给夜皇听,后面的话,她是说给飞鹰听。
夜皇脸色渐渐严峻起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异常的骇人。他瞟了一眼地上的明月,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份量却很重:“月妃可想清楚了?”
明月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皇等了一会,轻轻笑起来:“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站起来,抬脚便走,全身凌厉的气息,把端着茶盘的雪梅吓得赶紧退到一边。
等人走远了,雪梅才敢抬起头来,边张望边抱怨:“娘娘你也真是……”
“出去!”
明月一声厉喝,把雪梅吓得身子一缩。她从没见明月发这样大的火,不敢回嘴,一边嘟囔,一边端着茶盘退下去了。
飞鹰一步从幕后跨出来,却又站着没动,剑尖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亮光。
明月赶在他说话之声,开口道:“高目言通南楚,目前还没到牵连吴国的地步。若是让他们查出与你有关,你是吴国将军之子,肯定会引起两国的麻烦。我之所以不供出你,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吴国。还有,你也别想着去自首,两国动荡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飞鹰收剑归鞘,平静道:“我这就出宫,去查清楚来龙去脉。”他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定定地望着明月,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殿中只剩下明月一人,她再也站不住,无力地滑坐在了塌上。
高目言刚进宫拜见了她,然后便被查出暗通南楚,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阴谋。原本她怀疑是夜皇想挑起事端,结果事发之后,夜皇亲自到绮碧宫,说了那番话,如此看来,夜皇是想继续维持两国关系。
这栽赃暗害高目言的人,到底目的何在?
太阳渐渐西沉,夕阳的光芒耀在屋中,看着总是泛着血红。
宫婢过来禀报,明月才想起来,今日是重阳节,宫中要开大宴。如今夜皇并没有治罪,按理她还是应该出席的。
明月有心想不去,又担心倒被人看出异样。她咬咬牙,强撑起来,命宫婢为自己梳头上妆。
重阳宴比仲秋夜宴的规模小了许多。皇后好菊,宫殿两侧摆满了菊花,有平瓣、有卷瓣、有管状瓣,有绿菊、有红菊、有紫菊,一派姹紫嫣红之色。这样的美景,明月却毫无欣赏之意,看在眼中,只觉得乱糟糟闹轰轰。
明月一进来,眼尖的妃子便看到了,懒洋洋故意道:“月妃年纪最小,谱倒是摆的最大。”
另一个妃子马上接了口:“哎哟,妹妹你不知道吧?小吴国的使臣出了事,暗通南楚,月妃摊上这么大的事,还能来重阳宴上赏菊,不是谱大,是心大。”
明月哪受得了这样的气,刚要反唇相击回去,突然想起飞鹰来,硬生生地将那口气咽了回去。
夜皇还未到,只有皇后坐在主位上,闻言有几分诧异:“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其中一妃子连忙向皇后施礼道:“外头都传遍了,听说搜检出书信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说着瞟了一眼明月,冷笑道:“不知道月妃有没有牵涉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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