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摊开来。
“五百两银子啊。”何氏笑了起来,“我儿要五百两银子,我这个做娘的哪有不支持的道理?再说了,这也关系着我儿的前程不是吗?”
说到这,她转身对肖妈妈说:“去我房里梳妆台下第二个格子,取五百两银子的银票来。”
肖妈妈应声去了。
“呃……”姜如敏还待要说什么,何氏已经拉住他,在院子香枫林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何氏看着比自己整整高出一个头来的儿子,欣慰道:“儿啊,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你竟到了立业的时候了。如今放眼苍州,哪个不朝着仕途方向发展,就连与我们同为皇商的孟家徐家,他们都已经是入仕的人了。你爹啊,就是死脑筋,只听你祖母的,说什么也不入仕,尽摆/弄他的那些破机关。这有什么用?儿啊你一定要好好跟关大先生学,学得一身本事,再到京城去看看,努力挣个一官半职回来,替我们姜家光耀门楣,挣个一品诰命让你母亲做做。”
说到这,何氏的眼睛里热切更甚。
一品诰命啊,如果她有这个头衔的话,只怕整个苍州城里,她的那些昔日姐妹们都蜂拥而来巴结她吧?
姜如敏的眉头拧了起来。
母亲这是在说什么呀,八字都还未有一撇呢。现在他就是一白丁,要向关大先生学本事,要银子对吧?要去参加武状元比武大赛,要一件称手的兵器吧?可现在……
他的本意是想向何氏要五千两银子的,孝敬师长、买兵器,还有交学费,如今何氏只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能做什么呀?
不过他也知道母亲的难处,府里一向祟尚节俭,不乱花费,母亲拿给他的这五百两银子,也是母亲的体己钱了,再多怕是没有了。
他不想为难母亲,于是道:“母亲请放心,儿子也长大了,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母亲含辛茹苦养育儿子这么些年,也该轮到儿子报答母亲的时候了。从今往后儿子一定好好跟关大先生学习,再不做以前那些混帐事了。母亲等着,儿子一定给你挣个一品诰命回来。”
听得儿子这么说,何氏可是高兴坏了,拉住姜大公子又说了好一会的话,才放他离去。
一出了落霞院,姜如敏的脸就垮了下来。
五百两银子,真的不能解燃眉之急啊。
现在离下半年举办的武状元比武大赛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了,关大先生很喜欢他,说他悟性高,天生就是领兵打仗的料子。前些日子,关大先生给弟子布置了一道作业,要求弟子们去寻一样自己称手的兵器,便于以后作战之用。
他的大师兄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了一对流星锤回来,羡煞了一众师弟们。
就在昨天,二师兄听说也花了二千五百两银子,淘得了一把银枪回来。
他寻思,看这价位,如果要淘得一件好兵器,只怕没有三五千两银子怕是不行的,于是他才向何氏提出要五千两银子,不曾想何氏会错了他的意思,只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这能买什么呀?
就在他一路走一路长吁短叹的时候,小厮石头道:“大公子,现在可是小姐在府里主持中馈,府里的钱账都归她管,大公子何不找/小/姐想想办法去?”
“不可!”姜如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想到这个妹妹,姜如敏就觉得一阵的愧疚。上段时候,由于自己的一时糊涂,害了妹妹,又差点害得爹爹丢了性命。妹妹非但没有恨他,反而把那本兵书也给了他,成全了他的梦想。如今又要去向妹妹要钱,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再说了,妹妹现在是管着姜府的钱袋子,但是那可是账目清清楚楚的,五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被爹爹知道的话,肯定是要挨罚的。
“算了。”姜如敏无精打采道,“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那可是个大窟窿,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得出来,我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石头笑道:“大公子您误会小人了,小人可不是要大公子去向小姐讨要账目上的银子。”
姜如敏没好气道:“不是讨要账目上的银子,那这五千两银子从哪来?”
说到这,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顿住:“石头,你是说,妹妹手里头从豫王府诳来的那五万两?”
“对呀,小人说的就是那个。”石头笑着拍手道。
“好好好。”姜如敏高兴极了,“我这就去跟妹妹借去。”
“哥哥要借五千两银子?”姜新蕊看了一眼大公子,“可是要买兵器?”
大公子姜如敏愣了一愣:“妹妹神机妙算啊,你是如何知道的?”
姜新蕊笑道:“前三日,哥哥几乎把苍州城里所有的铁匠铺翻了个底朝天,说要找一件称手的兵器,可有此事?”
姜如敏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事情传得这么快,一下子就传到妹妹这里来了?”
姜新蕊目光流转:“哥哥想要借五千两银子去买一件称手的兵器,我这个做妹妹的当然全力支持。不过,我也想哥哥替我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姜如敏马上问道,“只要妹妹肯借我五千两银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姜新蕊失笑道:“哥哥严重了,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你可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哥哥,我舍得么?只不过我刚买回来的追风这段时日肠胃不太好,我想要祈北山西沟涧里生长的一种草,来治追风的消化不良。”
“原来是让我帮着采药啊。”姜如敏笑了起来,“这有何难,哥哥马上替你去办便是了。不过哥哥不太懂得草药,你得画个图形给我,好让我拿去辩认。”
“那是自然。”姜新蕊进了书房,很快就把所要的东西画到了一张纸上,交给姜如敏,“哥哥,这草名为龙头风尾草,你只需按这图上所画的,到西沟涧里去寻就可以了。我向当地的村民打听过了,西沟涧里这种草长得最为繁茂,药效也是最佳的。”
“行,我现在就给你采药去。”姜如敏性子急,也不多耽搁,直接到了后院的马厩里,牵了他平日里最钟爱的青骢马出来,翻身上马,直接就奔祈北山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