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顾空就在怀疑,欧阳把这两个小家伙送到自己面前,就是“图谋”自己的医武双绝。
不然哪里这么巧,江月是药学天才,柴无缰是武学天才,一人来继承一样绝学。
所以在顾空眼里,这两个小家伙如同白书生一样,都是自己的亲传弟子。
之所以没让他们俩改口叫自己“老师”,其一是他不在乎这个师徒名分,其二是为了区别他和欧阳两个老师的称呼,这也是他和两个小家伙之间的默契。
顾空见江月那副可爱的模样,心生几分喜意。
他生性孤僻,骄傲冷漠,不喜交际,与外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一生之中,能称得上朋友的,也仅有欧阳凌云一人而已。
看待世间万物,也多以一种旁观者的淡泊目光,除了那寥寥无几所在意的人,没谁能够牵动他的多少情绪。
哪怕乱世多苦难,遍地多哀嚎,也无法让他生出悲天悯人之感,那些声音,在他听来也仅仅是吵而已。
在顾空心中,能够让自己心生温暖的人,先是欧阳凌云,后来是白书生,现在多了江月和柴无缰。
说到学习医药上,江月忽然说道:“先生,你让我背的《五十二病方》、《千金要方》、《内外伤辨》,我都背好了,接下来还要背些什么书。”
顾空对江月的勤学极为欣赏,他清楚,有些医书哪怕她都背得倒背如流了,可每次吩咐她再背,从来都不会打马虎眼,讨价还价说背过了不背,只是认真地从头到尾再背一遍。
顾空说道:“月儿,这一点,你比那浑小子强多了,我要是叫他去背他背过的书籍,非得和我磨蹭不可。”一说起这事,顾空就觉得手痒痒,有点想揍柴无缰的冲动,可惜他没在,突然甚是怀念揍他的日子了。
江月笑道:“先生,以前老师叫他背书,他也是这样气人的,他只是习惯性的抬杠而已。有一次他故意倒着背书去气老师,还故作忧伤地说什么温故而知新,背完这一斤,还有下一斤。”
顾空说道:“所以这小子就是犯浑,欠揍的命,不揍不行。”
江月说起柴无缰的糗事,兴致盎然,道:“老师倒没有揍过他,只是叫他抄书,他喜欢倒着背,老师就叫他倒着抄。小时候,无缰哥哥最怕抄书了,还求着我帮他抄了好多次。”
“说来奇怪,不过无缰哥哥怎么偷工减料的去抄书,可老师检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然后又叫他从头到尾重抄两遍。”
“无缰哥哥总爱和老师抬杠,老师叫他向东,他就偏要向西。老师授课的时候,他又喜欢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老师经常被他问到发火。”
“不过他很听师娘的话,从来不跟师娘抬杠。”
“还有,他……”
江月说着说着,越说声音越低了,然后就不说了,眉头微皱,情绪显得有些失落。
顾空心中叹息,知道她是又想念柴无缰了。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少女已知相思味。
顾空想了想,岔开话题说道:“你去书房,拿《金匮要略方论》和《难经》两书去背吧,背完去把药圃收拾一下。”
江月整理心情,点了点头,道:“嗯嗯,好的。”
江月离开后,卷起袖子先去了药圃,收拾一遍后去书房拿了两本书,然后就下山去。
这条山路以前经常有柴无缰陪着,现在没有了,她虽然情绪有点低落,但也不是太低落。
因为她知道无缰哥哥行走在这世间的某个地方,这就足够了。
可以在思念的时候,遥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