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不知道顾空为什么问起这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跟我爹学的。”
顾空问道:“你爹姓江?”
江月一脸莫名其妙,心说我姓江,我爹当然姓江了,这问题要是换柴无缰来回答,他肯定会阴阳怪气地表现一下。
江月点点头,道:“是啊。”
顾空想了想,看似随意地说道:“月儿,你可能并不清楚自己的医术达到什么层次,你要明白,能教出你这样医术的人,绝对不会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可是,在我的认知里,却没有一个姓江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月心神一震,讷讷说道:“我爹就是一个寻常的大夫啊。”
顾空反问道:“你觉得我寻常吗?”
江月茫茫然,下意识答道:“寻常啊。”
顾空一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还有就是觉得有些没面子。
江月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先生一点也不寻常,在我认识的人长辈里,先生……”
她忽然住口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长辈,欧阳老师、端木师娘、夭雪儿阿姨、黑熊大叔、自己的爹娘,这些人给她的感觉,好像和顾先生给自己的感觉差不多。
这样算的话,那就应该是寻常……吧。
可是再仔细一想,他们给她的感觉,又都和青山镇的村民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江月有点糊涂了。
顾空见江月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明显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不决,明显是找不到能佐证自己不寻常的例子。
顾空感觉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这比被柴无缰惹恼火还来得憋屈。
要是柴无缰,还可以打一顿出出气,可面前的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哪里下得了这个手。
顾空无奈地问道:“你想到的长辈里,是不是有欧阳和你爹。”◎更新,d最n快z上酷/a匠l!网0
江月老实地承认。
顾空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说道:“不是他们寻常,而是他们不寻常,所以你拿他们和我比,也就觉得我也寻常了。”。
江月似懂非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江月这副模样,顾空莫名有点尴尬,以前都是别人说自己不寻常,可这会儿自己来说,有点哄骗无知少女的嫌疑。
江月说道:“可是天下这么大,先生也不可能知道所有厉害的人。”
顾空见这丫头片子接受了自己的说法,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淡然说道:“能入我们这样人眼里的人物,本来也就寥寥无几。”
江月愣了愣,突然觉得,顾先生有点……不要脸,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过江月还是听懂了顾先生话里的意思,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她要思考一个事实,背后隐藏了什么样的故事,会让一个不同寻常的人选择隐姓埋名。
江月还是固执地说:“我爹只是一个寻常的大夫。”
顾空点到即止,没有继续逼江月去承认,他之所以提醒江月这些事,只是希望她将来去面对的时候,至少有一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慌乱无措。
顾空心里清楚,江月跟柴无缰一样,是不平凡的孩子。
未来怎么走,江月现在还可以选择,她可以选择跟她父亲一样,隐居乡野,当个寻常的大夫。
但柴无缰的将来是注定走上一条充满铁与血的道路的,在他接受欧阳凌云的兵法传承的时候。
顾空明白,以柴无缰在江月心中的地位,当她决定陪伴柴无缰走上那条路,就意外着棘刺与危险接踵而来。
所以顾空才会希望江月能够跟他学武,以便将来有自保之力。
像他这样历经沧桑的老男人,生离死别见了太多,可是一想到花一般的少女在某一天会烟消玉殒,心里就难受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