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对读书人的看不起,是打心里产生的,遇到读书人,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向,要是遇到的读书人属于负心人系列的,二话不说,一拳轰死,要是不死就再轰一拳。
要不是看在柴无缰的份上,冷凝雪哪里会给白书生好脸色,至于柴无缰,怎么看都不像个读书人,反而像个小痞子,很对她胃口的小痞子。
出乎冷凝雪的意料,白书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并没有选择争辩,也没有选择为读书人说好话之类的,只是继续看自己的书。
这样一来,反而弄得冷凝雪不习惯了,不由问道:“书呆子,我这么说读书人,你没有什么想反驳的吗?”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是读书人吧。”
白书生抬起头,看了冷凝雪一眼,这一眼看得冷凝雪有点心虚,好像这一眼就足够反驳她所说的所有话一眼。
不料白书生却说:“其实,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读书人就是有各种糟糕,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读书人,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却做了那么多的龌龊事。”
白书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起身戴上面具,出了门。
柴无缰和冷凝雪望着他走,离开的背影,有些悲伤,有些萧索,还有些孤独。
冷凝雪试探性地问:“你师兄没病吧?”
柴无缰沉默片刻,说道:“师兄是真正的读书人,所以才有读书人最对读书人失望的情结吧。”
冷凝雪狠狠地啃了一口鸡腿,理所当然地说:“不懂。”
柴无缰没好气地说:“真没文化,连句简单的话也不懂。”
冷凝雪大怒道:“不是听不懂你说的这话,是不懂你说的这逻辑。”
柴无缰刚想解释,转念一想,又说道:“解释了你也不懂,省点口水吧。”
冷凝雪大喝一声,“吃老娘一拳。”
一拳轰出,无风而拳意重,空气中荡起丝丝缕缕的无形涟漪,柴无缰目露异色,稳坐不动,轻飘飘推出一掌,触及拳头时,轻轻振腕,将迎面而来拳意驱散而去,一掌一拳的相碰,既是波澜不起。
可下一刹那,两人端坐的凳子,炸裂四散。
冷凝雪手掌按桌,身体旋转,一脚横扫过去,去势依旧无风,却给人稳重厚实之感,柴无缰身体向后仰去,若落叶飘飞,乘风而动,手掌拨地,身如燕掠,滑了出去,站起来笑着看冷凝雪,目光挑衅,就是在说,你就是打不着。
冷凝雪也没有再出手,赞道:“好小子,有点长进嘛。”
她看得出来,现在柴无缰硬接她的拳头,显得挥洒自如,颇有余力。本来以为自己的拳法有些长进了,没想到这小子的长进更多。
冷凝雪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拳法,精髓在一个“怒”字,她对柴无缰没有这种怒意,自然无法发挥出怒莲金刚拳的真正威力。
柴无缰嘚瑟地说:“那是,我是天才嘛。”
冷凝雪呸一声,“臭不要脸。天才要让别人说才有说服力,哪有自己说自己的。”
柴无缰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谁说都一样,我是天才,我骄傲了吗?”
冷凝雪讥讽道:“你是我见过最厚脸皮的人,没有之一。”
柴无缰全盘笑纳,朋友之间,不是场面上的客气,而是相互挤兑,相互损人,颇为快意。
他喜欢这样的快意,也喜欢这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