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了。”白书生说,“她有理由杀人,有能力杀人,杀了人还不会承担任何风险,但她却没杀,教训人虽然是重了些,可你也看到了,就那几个江湖人的言行举止,就看和那护卫交手,招招奔着杀人去的,哪里留有余地,杀气戾气极重,你就敢保证他们手中没几条无辜者的人命吗?”
柴无缰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有这情况,因为交战双方实力太悬殊,他才觉得不管那几个江湖人怎么出招,都像在被玩着似的,就忽略了江湖人从一开始就下狠招杀招。
就这样的行径,的确难以保证他们没有杀害过无辜,或者说,杀了不少无辜,这样看来,断了一手臂,惩戒还算轻的。
反观那个护卫,哪怕实力远远高于他们,可下手极有分寸,说砍手绝不砍头。
白书生见柴无缰沉思的模样,笑道:“师弟,你初涉江湖,对这些细节难免忽视,再加上又习惯性地站在弱者的角度上看问题,所以才替那几个江湖人打抱不平,想出手救他们,还觉得沈家姑娘是坏人。”
白书生意味深长地说:“行走江湖,可以有侠气,但不能过于意气,若是逞一时之快,那结果好坏难料,遇事多想想,多看看,总是没错的。”
柴无缰知道白书生的说法是对的,他就是反感沈家小姐那种居高临下,一言定人命运的做派,所以才站在那伙江湖人的立场上看问题,才会忽视了问题本身的客观。
柴无缰抬起头看着白书生,像是重新审视他一般,搞得白书生一头雾水,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正想开口询问柴无缰的时候,柴无缰站起身来退了三步,郑重其事地作揖,一揖到底。
白书生微怔,没有想到柴无缰为何这般作揖,赶紧过去搀扶起来,问道:“师弟为何行此重礼?”
“谢师兄教我。”柴无缰肃颜,直言不讳道,“在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失望于师兄不是大高手,不能罩着我行走江湖,可仅凭师兄的见识和道理,就足够让我受益无穷,师兄所言,句句金玉良言,师兄足以为我师。”
白书生显得有些羞赧,又有些惊喜交加,赶紧一作揖回礼,“师弟言重了,你不怪师兄多嘴啰嗦,师兄心里就高兴了。”
柴无缰再作揖,“请师兄不吝赐教。”
白书生无言,再回礼。
其余人也注意到这一幕,心想这俩家伙莫不是脑子有坑吧。
只是看他俩都是读书人打扮,都知道读书人礼节多如羊毛,烦人得很,也就释然了,有心嘲笑几句这两个人酸腐书生,逗一下乐子。
可很快就联想到了刚才发生的故事,有江湖人自恃武力,嘲笑几个软弱的读书人,可引来了后台硬到硌牙的沈家小姐,丢了一只臂膀。
天知道他们再嘲笑几句,会不会再引来什么牛人,于是就不敢开这个口了。
只是看待两人的目光,明明白白就是看傻子的眼神,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可是,看人总不会看出祸端来吧?就凭这两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呵呵!
要是柴无缰心性急躁些,受不了这些看白痴的目光,凭他的手脚,在场的人,还真不够他收拾的。
这些食堂幸好是看这两个人,要是拿这眼神看那伙江湖人或者沈家小姐,那就动刀子的节奏了。
人弱被人欺,自古由来已久。
可以随意欺负的弱者,路人甲乙丙,也会过去踩几脚。
两人也注意到异样的目光,对视一笑,不再作揖作个不停了,一切尽在一笑当中。
白书生见柴无缰对自己的态度急转变,仿佛自己洞察世事一般,实在有点不大不习惯,于是笑着说道:“师弟,你也别觉得我多了不起,那姑娘一出场就不凡,一身绫罗绸缎,还带着两护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当然不好轻易得罪,我这也是怕麻烦。”
柴无缰拍拍胸脯,庆幸地说道:“幸好幸好,天知道她家是天下首富,要是得罪了她,那真不是开玩笑的,得被追杀到屁滚尿流。”
柴无缰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能在那个老六手下救人这件事当做理所当然,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沈家千金,她的安全问题自是极为重要的事,她身边的护卫又岂是寻常高手可比。
柴无缰,对自己的实力深浅,并没有一个客观的认知,而白书生,亦复如是。`l酷x匠bm网唯/z一正版,hz其z他都是^盗版u)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