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米阿姨的时候,子书煌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可以想象,这个米阿姨,一定给予了子书煌母亲般的温暖,所以子书煌觉得没有缺乏母爱。
柴无缰羡慕子书煌有这么一个米阿姨,填补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爱。
尽管柴无缰有个大舅黑熊,大舅也对他很好,好到不能再好了,这一点柴无缰也承认,但黑熊对他的爱,始终没有能够弥补父爱。
因为啊,柴无缰总感觉大舅对待自己还有母亲,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尊敬,不大像他所看到的那种亲人关系。
哪怕大舅把那种尊敬隐藏得很深,可朝夕相处那么久,有些细节是没办法隐藏的,比如大舅就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有打过自己一下,自己想要什么,即便有些过分,大舅也会设法去满足,母亲把这些解释成溺爱,但早慧的柴无缰,觉得不是溺爱。
在家里,说话算数,拍得下板,做得了主的人,永远是母亲一个人。
而且大舅在说起父亲的时候,永远是不加掩饰的崇敬,那种崇敬,哪里像其他寻常哥哥一样,天然对妹夫抱有一种把自家妹妹这颗好白菜给拱了的不忿。
种种日常的细节都让柴无缰疑惑,大舅不像大舅,哥哥也不像哥哥。
当然,这些都是柴无缰内心深处的怀疑,只是从来没有去印证过,也不敢去印证。
所以柴无缰无法做到像子书煌一样,子书煌听到“阿娘”两个字能想起米阿姨,但柴无法听到“父亲”两个字就想起黑熊。
子书煌有柴无缰羡慕的米阿姨,但柴无缰也有让子书煌羡慕的人。
只听子书煌继续说,“要说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同龄人都不和我玩,我知道,就是因为我个子太大了,他们怕我,所以我从小都是和大人们一块玩的,和大人们一块吃肉,和大人们一块喝酒,也和大人们一起打猎,可他们都是长辈,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听你说和月儿一块长大,看到你保护月儿,我就很羡慕,想着我又是有个像月儿一样的妹妹,那该多好。”
柴无缰承认这一点。
“嗯嗯,月儿和我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就像我的妹妹一样,要是有人欺负她,我一定不答应。”柴无缰笑着说,“我们村子里也有其他和我一样大的人,除了月儿,其他人我都不喜欢,我不爱和他们玩,他们喜欢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我都不喜欢,所以我从小的玩伴,就是月儿一个人而已,不过现在有你们几个了。所以来到稷下学宫,我觉得还是蛮好玩的。”
子书煌站起来伸展懒腰,身体的骨头噼啪响,他预计时间差不多,该去学堂了,“是啊,在这里,能遇到好多在山里遇不到的朋友。”
柴无缰取笑道:“哈哈,阿煌,拓跋就挺看重你的,好多次邀请你跟他去草原喝烈酒骑快马呢!”
子书煌回答:“那他也邀请你了啊。”
柴无缰摇摇头,笑着说道:“不一样的,我的感觉的出来,他更重视你,邀请我只是捎带一问罢了,你才是能和他打江山的人,我嘛,就是一个不求上进的懒散货,他没嘲笑我,还和我做朋友,就已经很给脸了。”
子书煌好奇问道:“无缰,你以后想做什么的?我看你不是懒散,你只是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一旦有在意的事,你会比谁都努力。”
柴无缰笑了笑,心说你还挺了解我的嘛,然后想想回答,“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等我回乡后,问清楚我父亲的事,这是我大舅答应的事,其他的之后才想吧。”又反问道,“你自己呢?你想做什么?建功立业吗?”
子书煌认真想了想,“我对建功立业没什么兴趣,我阿爹叫我好好学武,有一件事需要我去做,做完那件事后,我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了。要说我喜欢做的事,我挺喜欢机关术的,以后想做一个大大的机关城,生活在里面的人,不用什么都亲自去做,都各种各样的机关给予便利,那座城还有很多防御机关,保护城里的人,不会被土匪啊坏人啊袭击。”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梦想。”
“哈哈,你以后要来我的城里住哦。”子书煌说,“该去进学了。”
“嗯,一块走吧。”
两人少年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所说的梦想,对将来有着怎样的影响。
历史发生了,就不会再改变,未来没发生,就有无数可能。
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