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什么。”柴无缰随口应道。
江月努努嘴,表示不信,她和柴无缰从小一起长大,柴无缰刚才精神恍惚的模样,一看就是有心事。
柴无缰见她这表情,只好实话实说:“在想我父亲的事。”
“你别急,黑熊叔叔都答应了等你回家就会告诉你的。”江月安慰道,她知道这是柴无缰心中的执念。
“嗯,我也明白,不过还是会忍不住猜想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你看你娘,又漂亮又温柔,天仙似的,你爹要是不厉害,怎么可能娶到你娘那样的人。”江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柴无缰眉毛一扬,伸手在江月的头上揉了揉,笑容灿烂:“对,我也这么觉得。”
“对了,无缰哥哥。”江月一拍额头,“顾先生等你不到,脸色冷得吓人,我赶紧跑来找你,无缰哥哥,你赶紧去。”
“哎呀,惨了,不小心走神,不知不觉回来寝室,忘记去他那儿修炼了。”柴无缰顿时垮了脸。
这段时间被顾空收拾得忒惨,一想到顾空的训练手段,加上他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柴无缰心里就犯嘀咕,有点迈不开脚。
江月见柴无缰还杵着不动,不由分说就推着他的后背,“无缰哥哥,你赶紧的,惹顾先生生气,你就惨了。”
“月儿,要不……你跟顾先生说一声,我今天不舒服,且暂停训练吧。”柴无缰支支吾吾,磨磨蹭蹭不肯走,心想迟到这么久,顾空那面瘫指定生气了,现在过去,绝对没有好下场,与其去,不如找个理由不去。
“无缰哥哥,顾先生没那么好骗的,你相信我的直觉,最好现在过去,先认个错卖个乖。”江月语重心长地说,“你今天要是敢不去,明天绝对会更惨的。”
柴无缰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能认命。
“月儿,别推了,我们走吧。”
“无缰哥哥,你跑得快,你先走,我后面跟上。”
柴无缰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还是一起吧。有你在,能壮壮胆。”
江月微微一怔,略感好笑,心想顾先生还真是无缰哥哥的克星,不过不能说出来,不然无缰哥哥会恼羞的,于是忍住笑意说道:“那好吧,我们一起走,走快点。”
柴无缰像小时候一样,拉起江月的手就跑,两人也不觉得要回避什么男女之别,从小就如此,现在也如此。柴无缰心里想的是,等下该怎么应付顾空那面瘫脸。
暮色渐浓,光纤在稷下学宫洒满了金红色的光,暮色之中,稷下学宫响着悠长的钟声,身穿青灰色学服的学子行走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学宫中,长袍的衣袂随风扬起,颇有几分脱俗之感,青少年的脸上,洋溢着朝气与热血,洋溢着志向和野心。
这里,是每一个学子心中远大抱负的起点。
这里,有着无数吟唱诗人歌颂的传奇历史,和搅弄风云的传奇人物,历史和前贤,就是它的厚重。
这里,不仅仅是培养贤才的地方,更见证着天下的分合与沉浮。
连绵的学宫建筑散发着浓郁的古朴的风格,错落有致,放眼望,山峦隐云层烟雾之中,其中若隐若现坐落着别院,山深有高人,不知几许。
稷下弟子众多,也无一人敢说自己踏遍学宫的每一寸土地,无一人敢说自己遍识所有稷下先生,学宫虽说是天下人的学宫,可在天下人眼中,学宫始终带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色彩。
柴无缰与江月刻意加快脚步,行走在学子之间,行走在学宫建筑之间,七折八拐,渐行渐远,人迹渐少,步入深山,山路愈发崎岖,林间的草木随风摇摆,沙沙作响,浓雾渐起,幽深轻冷之感渗入肌肤,可两人不觉有什么,毕竟来过好些次,轻车熟路,早已习以为常。
崎岖山道漫漫,也有走完的时候,前方雾气渐薄,一个身影出现,书生装扮,头戴纶巾,模样神情平和可亲。
“来了。”书生笑容浅浅,声音柔和,听者甚觉舒服。
“白师兄。”柴无缰和江月两人长揖一礼。
眼前这书生是在藏书楼遇到的蓝衫书生,姓白名书生,人如其名,书生气质,当初还指点了他俩去找顾空,两人当时没想到,此人竟是顾空的唯一亲传弟子。
两人第一次来这里,还是这个书生去接引的,山路有迷雾阵,若没有书生的接引和指点,两人是没办法走到这里的。
顾空的隐居之处,是山腰处一片平坦的空地,有桃花树,清雅恬静,夹在其中是几间普通的房屋,有篱笆围住,几丝雾气缭绕,真是一处人间好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