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七月半,黄泉地君的生辰,鬼门关大开。
地君和宋玉一同站在忘川河边,看着想家的亡灵们从人间飘来的河灯上取下家人烧来祭奠贡品。
地君忽然问宋玉:“你在这黄泉待了多少年了?”
宋玉想了想,“两千多年……”
“可曾等到那个人?”
宋玉出神地望着无人认领的河灯,忽而沉吟道:“近日鬼差来报,亡灵册上丢了许多冤魂,我须得下凡查探一番。”
地君今日来找他恰巧正是为了此事,原想着宋玉这榆木脑袋定不愿意离开黄泉一步,没想到他竟主动提出来,诧异之余更多的是喜悦。
“你……”
他转身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宋玉早已没了踪影。
地君唏嘘地看着黄泉入口,“苦守黄泉不得见,但愿人间能两全
第一章
今年的泅城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往年已是七月流火,热不可耐的季节竟变成了“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潮冷雨季。
大大小小,一场接一场的雨将这座海边小城下得朦朦胧胧,摇摇欲坠。
城北的‘天门寿衣店’里。
南烟一边生无可恋地叠着金锭,一边悄悄盘算着怎么才能从奶奶眼皮底下溜出去。
泅城的人都知道:城北尽头,罗刹海边有家老字号寿衣店。
张奶奶是它的老板,南烟是她的孙女。
张奶奶是声名在外的神算子。卜卦规矩多:每月初一十五这两天,一天只一卦。
即使是这样,仍旧有很多人慕名前来等候,其中不乏高官显贵和巨商富甲。
尽管如此,南烟却从未见奶奶坏过规矩。
寿衣店至今已经开了整整五十年,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一件事关过门!
它见证了泅城的历史变迁,也庇护和养育了南烟。
寿衣店改过几次名字,现在叫天门寿衣店。
规矩是以本家长子的名字命名,就像古代女子冠夫姓一样——南烟的爸爸叫南天门。
南烟没见过南天门,也没见过亲妈,从小跟着奶奶长大。
小时候她好像听嘴碎的邻居提过:南天门在外面挣了大钱,找了好几个老婆,她妈气不过丢下她走了。
这俩人一个薄情一个狠心,南烟一个也不喜欢。
既然他们不要她,那她也不稀罕他们,反正还有奶奶。
从小到大,她仗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有恃无恐到处惹是生非,臭名昭著的程度跟奶奶“神算子”的名号不相上下。
就算如此,她也从未被奶奶责罚过。
像今日这副疾言厉色的阴沉脸面,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看着奶奶阴沉的脸,有些胆怯,“雨下这么大,谁还会来买这些啊?”最后一枚金锭轻飘飘地落在脚边的塑料筐里。
奶奶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没说话转身从柜台上又拿出一摞裁好的银纸,让她折银锭。
南烟愤懑地把纸一推,往桌上一趴,“手酸了,不想折了!”
她趴在桌子上愁苦地望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不服气的想:我知道今天是七月半,不就是鬼节吗?我又不是没见过鬼,有什么好害怕的?
传说泅城是离阴间地府最近的地方,七月半晚上女孩如果单独出门,容易被鬼君捉了去配阴婚。
可是她早已通过往年的出走实验证明——这根本就是扯淡!
哼!
奶奶不让她今晚出去,她就偏要今晚出去!
看看是不是真的能被“鬼君”捉了去?!
晚饭过后,南烟匆匆扒了几口饭,跟奶奶佯装肚子疼一头钻进了厕所,然后轻车熟路地顺着下水道溜了。
一口气儿窜到了海边,心惊胆战地朝身后望了几次,确定奶奶没追上来,才稍稍松了口气,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地往酒吧走。
雨后的海风夹杂着湿冷刺骨的凉意。
她从家里跑得太急,没带伞也没带衣服,有些受不住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肩上突然多了件外套,一股熟悉的药香气扑鼻而入。
这是李朝生的专属味道。
第一章 传说这里是离地府最近的地方(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