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头戴一顶彩云冠,身披道袍百十年。跨下一匹枣红马,掌中宝剑有相还。
第三个:不恋凡尘止自修,三山五岳任闲游。内火炼丹赤红面,发似朱砂马似虬。
第四个:五柳玉髯一尺长,炼就三花不老方。黑鬃宝马稳上座,袍上绣龙映金光。
第五个:面如枣红落腮胡,腾挪变化超凡俗。铁骑乃是爪黄马,修玄炼性有神符。
话说那五个道人各是:余文化,陈道生,东方志,李须明,赵丰财。此五人乃章释修行时道友,亦是原始门下之徒,因五个不守清规戒律,天尊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伤他们,便将他五个赶出山门,这五个本清俊少年之容,因心生魔障,访来此处,才变作此般模样,又做了五圣大将军。如今又见章释,但见东方志道:“还认得我们么?”章释骑獒而出,仔细观看,道:“道友可是东方志么?”东方志道:“正是。”章释道:“诸位道兄怎于怪物里?”余文化道:“当年老师不念师徒情义,将吾等赶出,不知吾等今日有此番造化,若还认我等为友,就领人投赴,待一日人主气数尽了,夺他名位,也享富贵荣华。”章释道:“恕我直言,我已登上界,位列正果,身居祥瑞,除寻天督御使之职,品人百福之品,享人间烟火,食百姓供奉;今奉昊天大帝玉敕,来此消除魔障,以还人间朗朗乾坤,不如从我所去,大小也做正果之位,到底是个安乐之道也。”那五个闻言,皆大怒,李须明道:“你这厮不用多说,自此吾等与你隔开,不以兄弟相称。”都拿宝剑,催马砍来,章释叹道:“可怜百十年道行化为尘土矣。”掣出玄冥剑,赴面相迎。
章释只把他五个当孩儿戏耍,与演一演玩着。饶是他五个使尽解数,也不能相近,但见东方志喝一声:“弟兄们,显吾等法力。”东方志幌一幌头,变作三首六臂之法象,余文化现出三首八臂,陈道生现出八首三臂,李须明现出三首十臂,赵丰财现出五首八臂,俱将掌中剑幌一幌,各手一柄,章释忙现出三首六臂,六柄剑迎住,且战且退,喊一声:“众将暂且回营,待吾拿他五个。”众将收兵回营,这章释与他五个乱杀,虚幌一幌,往北逃去,五个妖道催马赶来。
这敖次也是修成之精,走起来流星飞电(形容速度非常快),早逃至一山,山名维龙山,往山上一洞去,此洞名无垢洞,乃一道人居所。章释至洞口,忙下骑,拴于一大树上,上前叩门,有一道人开门,章释见之,道:“弟子起手了。”忙参礼,道人道:“不敢,不敢。”此人不是别人,乃此洞之主,维龙山无垢洞千臂道人,此人乃娲母造人时造下第一人,无名无姓,不入三界五行,后拜师陆压道君,学成大道,自号千臂道人。却说这道人道:“御使来我居所何干?”章释未登上界时,曾误入此方,与道人对弈,故此认得。章释将来往说了,又道:“我念慈悲,不忍伤他等,故来宝方,请老师渡他等归正。”道人道:“原来如此,既你已来,不便推辞,吾便劝他化他等。”说罢,章释使个千里眼之法儿,望山下看去,已到半山腰,对道人道:“请老师收服他等。”道人道:“御使莫急,吾去牵吾坐骑来。”
却说那五个妖道在半山里寻望,不见章释,忽见一道人乘一黑虎,徐徐而来。作歌曰:玄玄玄中玄,道道道中道。五气朝元好,三花聚顶妙。少时不努力,老大才知道。自矜又逞强,管教让人笑。咄!今日才知法无边,方显玄都号。
话说赵丰财上前道:“那道人,你可见得一人骑异兽来么?”道人道:“见得,见得。他正在我洞里吃茶。”赵丰财道:“叫他出来。”道人道:“几位道友赶他作甚?”东方志道:“他与我们不共戴天,快放他出来受死。”道人道:“不可,不可,他及我朋友,友有难,定相助矣,不如几位随吾修行,不染红尘网,也做个闲人可好?”那五个闻言个个大怒,现法相,掌手中剑直取道人。这道人右手剑指一指,十余朵白莲护住,朵朵托剑,你见他道一声:“指上白莲能托剑,吾与五位大有缘。”五个妖道又砍来,道人道:“不修正果,不做善事,可怜功夫百十载,要化乌有。”道人往北海打个稽首,将头一幌,现出二十四头,连背上带肋下不知多少声响,骨都都长出手来,有千余只,密森森,好不吓人。那五个不知死活,围上来,被道人抓住顶瓜皮,按住身形,不能动了,道人从怀里取出一玉如意,照他五个顶上各打一下,不能再变化,道人在腰间取出宝剑,将五个人头割下。
话说章释见道人下山,早骑敖次赶来,看得明白,骑敖次而出,道:“老师果真大法力也!”道人道:“不敢当,不敢当。”遂道一声:“今五贼已斩,吾开了杀戒,犯了红尘之境,此间留不得,该是去了。若有缘,旁日再叙。”章释道:“多谢,多谢。”道人拍一拍黑虎,往西去了,作歌曰:
性似浮云意似风,四海八荒无停踪。闲时要友设棋局,困卧山岩闻鸟鸣。娲母造人先为我,玄根归本道心清。不贪红尘同富贵,不停玉虚宫讲经。飘忽欲仙号闲人,琴棋歌礼悦性情。碧游宫内走一遭,玄都洞里任我行。或在北海钓龙乐,或在南山将虎乘。未曾去赴蟠桃会,三界内外亦无名。笑看凡俗悟本性,逍遥游厉自在翁。翻身跳出红尘外,万劫不灭大道成。
话说道人往北海去了,此道人正是后世之南无千臂金光佛,此是后话,暂且不提。却说章释催敖次赶回营里,报账的军士喝声:“御使归来!”众出营相接,章释下獒,道:“哪吒太子回否?”计都星君道:“未回。”章释道:“你等牵我坐骑回去,我去救他。”说罢,放了敖次,辞了众人,借土遁而去。
那壁厢早到城里,使个隐身法遁了身形,潜到打牢里,但见那牢里这等险恶:
一层层铁锁,一只只铁钉。满壁上画尽符印,铺地上皆是红绳。铜牢里锁着狡兔、玄狐、苍狼;铁狱里关着青兕、狻猊、猩猩。不知多少妖怪,只识精灵满城。几只虎怪看守,把门乃是虬精。白骨悬挂,红肉高擎。正是满城满国精与怪,也分三六九等。
章释观之,不禁打个寒噤。往里走,忽见三太子,困于木桩上,泥丸宫贴符印,身系铁索,章释见了,现出本相,赶上去,摘去符印,符印祛了,无困法之物,三太子用力一挣,挣断铁索,现出三头八臂,转动八般兵器,青面獠牙,丈六身长,莲花法象,道声:“幸逢御使相救,此恩他日再报,快杀出去,回营先是了。”两个乒乒乓乓,杀出大牢,章释借纵地金光术先走了,三太子收了法象,登风火轮儿走了。
那章释扑扑撞撞,早入营门,有牛金牛接住。半空里落下火光乃三太子。遂入营,哪吒将出城之事一一说了,众叹为不止。遂各归本账,熄灯睡了。却又有南斗六司商议好,夜入城内刺杀时火。
说不了,你见他六个怎生模样?
司命星周雄:头上朱缨飘一颗,牌描大豹露金锁。一根钢枪丈二长,凯坚靴贞眼如火。
益算星胡珽:眼似铜铃露凶光,铠砌龙鳞硬似钢。宝剑举起有寒风,不是死哉亦是伤。
上升星高英:一杆丈四偃月刀,诸天之上逞英豪。甲苍盔白风兜袖,袍上金丝随风飘。
司禄星余注:面如白玉发似金,牌上描龙意思深。三尖刀是神铁造,铠甲贞利护前心。
延寿星孙枭:手绰一根亮银枪,身披紫铠映金光。头上凤冠插红羽,威武直挺真栋梁。
度厄星余成:顶上三山飞凤帽,八卦仙衣内里罩。画戟一丈余二尺,战场何惧独我笑。话说他六个从长计议,都借土遁起在半空,顶盔贯甲,摇兵动械,往城里走。
这正是:救回三太子,又失南斗星。
毕竟不知他六个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