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火怎肯甘心?回头望城上叫道:“快牵我坐骑。”只见城门大开,跑出个小妖,手里采一头狻猊,那时火在台下托出狼牙棒,跳上狻猊,叫道:“那碧眼小二,敢与我战否?”章释闻之,跳上敖次,掣出剑来。与时火见了二三合,但见时火道:“你那柄剑,又短又软,只好做个陪饰。”章释道:“你错认了!我这柄剑,岂是凡间之物?你且听我道:
此是一段神镔铁,琢磨成形光皎洁。道祖动锤自己炼,四十九日未曾歇。身排六曜妆七星,体按四时依八节。镌有星辰乾坤定,刻上山河同日月。六爻神将登时描,八部神仙按斗列。举起烈焰同毫光,落下火烧人胆怯。细金妆点银面铺,若逢对敌淌热血。下海掀翻龙神殿,上山扫尽白额穴。饶你铜头铁脑一身钢,砍上魂消魄散神气泄。”
那妖精催开狻猊杀来,章释催开敖次相迎,两个交战于此。好杀:
时火吐光,章释喷雾:时火吐光,吐得是万丈毫光;章释喷雾,喷得是五色虹雾。喊杀惊狼虎,喧哗振鬼神。玄明剑强,犹如南山鸾凤;狼牙棒猛,好似北海蛟龙。一个是上方督御使,一个是东极老蛇精。拿玄明,照头就砍;掌狼牙,劈面便伤。白虎上山须探爪,黄龙下海亦翻江。这场阵前相争处,只为得胜个不良。
两个斗有五六十合,未分胜负。那时火见章释解数周密,料难取胜,就虚幌一幌,拨转狻猊而逃,章释催敖次赶上,但见时火袖中取出一葫芦,揭去盖子,口中念念有词,转过头,叫声:“收!”飕的把章释吸入葫芦去了,塞上盖子。你道这宝贝有何稀罕?此物名唤:“昆冈葫芦”,此乃昆仑山百宝园里一根仙藤所结,内运灵秀,见物便吸。
章释到他葫芦里,浑然乌黑。把头往上一顶,那里顶地动?且说塞得甚紧,心中焦躁道:“不知这宝贝是何物,莫说要化了我否?”又思道:“我早消死籍,化不得我。”你见他忍不住嘻嘻道:“好妖精,似这等凉快,怎能杀人否?”咦!这宝贝按九宫八卦,排群星斗列,阴阳调和,内育小天地。章释不知此宝源流,这宝贝只识人声,若是一年不语,便一年凉快,但闻人言,便有弱水悬在瓶颈儿,瓶底便有火烧来。这章释破了此诫,有火焰烧来。章释忙捻个避火诀,全然不怕,但见钻出二十四只火鼠,来咬章释,章释摇身一变,变出二十四只手,各抓一个,捏做二十四团肉泥;又钻出十二条火蛇,章释收了法,一把攥过来,尽力一挫,挫作二十四段;少时,又钻出六条火龙来烧章释,章释抓过一条,举拳打死,又把一条抓将过来打死。那四条扑上来紧紧缠住,望身上喷火,章释自觉慌张道:“不好了!似这等困禁,怎能逃脱?或说了火气攻心,漫入经络,冲了巨阙(巨阙,穴位名称,位于上腹部,肚脐中上六寸左右。),撞入肺,遂口干舌燥,太阴而损,五脏皆受病,六腑具染疾,五气杂糅,岂不死矣!”你见他晃一晃头,叫声:“长!”身高百丈,那洞天也随之长,又叫声:“小!”身如芥子一般,那洞天也随之小。章释道:“难,难,难,怎的我长他也长,我小他也小?这怎奈何?”说不了,左臂但感疼痛,就摸一摸,却是烧软了,你见他券开四条火龙,抬出双臂,扶瓶而上,火龙撒开,章释又被弱水困禁,不能逃脱,忙捻个避水诀,退了水气;那水捏着却是软,若动一动便似铁一般硬,章释哭起来,道一句《西江月》:“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但见那水化作尘土散去,四肢头脚不攻自破,那章释使个飞腾之法,悬在瓶颈,怪道:“怎就化了这恶水?”那章释怎知这水上不接天气,中不接人气,下不接阴气,乃一股混气所化,章释之泪运有三才之气,五行之风,那股混水遇体内真水,自将化也。
这章释撞开盖子,逃将出去。却见两阵混杀,只闻章释叱咤一声:“吾来也!”跨上敖次,手绰玄名宝剑,杀将进来,战住时火。时火惊道:“好个亡人,何时逃脱?”这一场,真个惊天动地!
邪魔泼恶欺正法,正法温柔怎奈魔?百般玄策不能脱,千方妙计安能和?刀斧相交虎狼惊,枪戟苦争龙也缩。诸天星神来拥护,群真众圣动干戈。剑镰无情伤身体,瓜藤莫义害命多。混战惊天又动地,强争设网与张罗。凶凶吼吼闪电影,纷纷嚷嚷起鼓锣。愁云黑雾蔽日月,青烟红风罩山河。妖卒舍生更勇猛,神将忘死夸几何?苦争苦战来相斗,皆为大明擒妖魔。
这一场,战有三个时辰,不知折了多少人马。那伙儿妖精愈发凶猛,章释料难取胜,忙传令,鸣金收兵。众圣大败而归,紧关营门。众圣齐入一帐,问章释道:“御使为何鸣金收兵?”章释道:“莫要心急,与我斗法之怪本领颇大,他有个玉葫芦,水火皆备,我以大法力才得逃脱,若不收兵,教他将尔等尽装去了,岂不灾也!”亢金龙道:“御使你这般新生,怎有我等年岁长,我等修行千年,那时节登上界做了正果,何等宝贝不曾见过?怎似你这般唬住。”章释无言以对,只应道:“了了,了了。”遂各归本帐。
是夜,章释未眠,在椅边摆布兵图。出门,观天象,你见他到:“迟速往复,风所由生,而化而变,由盛至衰。初凡三百度有奇,中气同法;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此乃金运之岁,则遇甲午化煞,遂甲午四面,若从西门而攻,定取大胜。”说不了,你见他欢欢喜喜,入账而眠。
却说营外二里处有两个妖精,一个名唤:“赵坤”,乃一只金毛老鼠精,一个名唤:“雷田”,乃一只红毛水牛精。他两个都穿棉纱衣,妖扎绿绦,足下青靴,头扎发钗,生得赤面红须,青发獠牙,两个隐在地上,你说我道。
这正是:两败加杂岂能胜,降魔还须请主人。
毕竟不知他两个说了些甚么,且听下回分解。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