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孤儿院的每个孤儿而言,找到一个温暖的家庭收养,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然而每个被收养的孤儿最终过得怎么样,很少有人知道。
被收养即有了新的人生,过得好,孤苦的日子就会被遗忘,过得不好,也只能打碎牙往回咽,因为这就是命。
我从记事起就在同福孤儿院,在这里的都是命运相同的人,没有谁比谁更惨之说,只有谁比谁先被收养。
似乎上天总喜欢紧着一个人霍霍,我看着身边的人进进出出,虽说早已经麻木,但总感觉有点失落,也许我是一个异类,每个收养人来孤儿院看到我,都会皱眉,然后毫不犹豫地去找其他孩子。
我的右眼是青灰色的,看上去像个盲人。。。
我的右眼看世界是黑白色的,偶尔会看到一些左眼看不见的透明气团,很淡,用手去触碰,气团就会散作虚无,但我的指尖依旧能感觉到它实际存在过。
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奶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在我来之前,已经在这儿了。
她告诉我,这个世界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有时候需要细心观察,才能发觉一些蛛丝马迹。万事并非都有定数,人若真想逆天改命,也未尝不可。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平时淡漠的脸上会泛起一丝红晕,看我的眼神也会有点奇怪,但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直到那天,我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和院长相似的眼神,但这种眼神出现在一个老头身上,就会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夏天的夜晚对于孤儿院的孩子来讲是最煎熬的,因为是公益组织,这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人员超负荷的宿舍里,就靠着几台破旧的风扇显然也不能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而孤儿院的规定是一到晚上十点就不能待在外面。对于这种奇葩规定,我们也只能妥协,毕竟被保安大叔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似乎老天比较眷顾我们这群可怜的孩子,一阵凉风吹过,外面开始电闪雷鸣,整个宿舍沸腾了起来,似乎暴雨就在眼前。
“嘭”地一声,宿舍的门被打开了,大家瞬间静了下来,同时望向门口,只见保安大叔拿着一条棍子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环顾四周,我对这种情形很熟悉,一旦出现这种场景,接下来被点到名的人怕是要遭殃了,幸好我刚才一直安稳地躺在床上,没有跟着瞎闹。
“张小奉,穿上衣服给我出来!”
我打了个激灵,瞬间面如土灰,惨痛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依稀记得好几年前,也是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我被叫到保安室,趴在长凳上,保安大叔拿着棍子抽我屁股,我的惨叫响彻整个孤儿院,此后我半个月不能下床,之后我就从一个刺头,变成了最听话的那个。
我穿上衣服,拖着沉重的步子向保安大叔走去,短短五、六米的距离,我硬生生走了快两分钟,我依稀能从周围的人眼中看出一丝怜悯,有些人已经闭上眼不忍再看,我还看到我的死党季云的眼角闪过一丝泪光。。。
保安大叔带着我沿着走廊向保安室走去,这种场景可能只有在电视里看到,一个魁梧的大汉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粗长的棍子,而他身后一个瘦弱的孩子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无助、可怜。。。
不多久就到了保安室,灯没有开,门却打开着,凭借走廊微弱的灯光,我看到里面站着一个老妇人,背对着我们,从身形可以认出是院长,突然心里一宽。
我走进保安室,而保安大叔没有跟进来,只是朝院长点点头就走了,院长缓缓转过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
“轰”一声,我打了一个寒颤,而此时雨点也随着雷声倾泻而下。
过了良久,院长依旧不讲话,我想着该说点什么,一直这么站着很是尴尬。
院长的目光突然离开了我,看向我身后。
“你来了。”
“嗯。。。”
我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门外,偶有闪电划过天空,让我有那么一瞬看到来人的面目,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老脸,但是那双眼睛却是让我心中一震,和我有着一样的青灰色眼睛,而且是一对。
那人收了雨伞,走了进来,他穿着中山装,脚下穿着一双布鞋,在雨中行走那么久,却依旧是干的。
“这就是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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