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余音环绕。
两柄战意盎然的长刀在空中划闪出一串的星火。
年轻哨骑顿感手中一轻,不由暗叫一声“不好”,不曾想对方手中所持的居然是一柄锋利异常的宝刀。
刀,断。
年轻哨骑当即撒手,在那一霎的电光火石里,身体一滑,挪身马腹一侧,险之又险地躲过罩头劈下的一抹刀链。他借助一侧马镫为支点,脚掌骤然发力,一个跃身,身体如鹞子一般在空中斜斜飞起,朝一刀攻势未尽的巴鲁猛地扑去。
巴鲁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刀势不变,悍然出掌,左手如云龙探爪一般击向年轻哨骑的腹间。
年轻哨骑身处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掌闪击在自己右腹,如同被锤子倾力重击了一下,一股腥甜即时上涌到口腔中来,他强忍着眩晕,咽下那口血,那双年轻清澈的眼眸中却满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双臂一拉一扯间,人已借助巴鲁还未来的及收回的臂膀,一个翻身,在所有人惊诧万分是眼神里,跃到了巴鲁的身后。
一连串的动作在白驹过隙间的时间里完成,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一切的算计精准到位,随机应变的心思,缜密的让人咂舌。
就连一项极为自负的巴鲁在那一瞬里也为之一愣。
两人一骑,
突如其来的状况使巴鲁那匹万中挑一的坐骑也惊嘶连连。
短暂的错愕过后,巴鲁不及细思,手腕一转,收回去势已尽的战刀,一抡,在自己头顶反向朝身后割去。
只是这时为时已晚,只感觉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牢牢抓住抬起的刀柄,任自己怎么发力也无法摆脱。
这让巴鲁的脸色阴沉似水。
年轻的哨骑双腿紧夹马腹,身体贴近巴鲁的后背,不言不语,抬手就望巴鲁的面门射出手弩中仅存的第三支箭矢。
巴鲁大惊失色,做不出如何举措,只有本能地抬起那条受伤的左臂,以手护脸。
“啊~”
一声深感屈辱和愤怒的凄厉惨叫。
让已近在咫尺的近卫和心腹将领们亡魂皆冒,不要命似的赶来。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息间里,快的根本使他们做不出反应,来不及救援。
他们只有赤红着双睛,死死地盯住那道身影,来宣泄心中的惊恐和无与伦比的怒火。
锥心的疼痛,就想一条满是尖刺的毒鞭,无情的抽打着巴鲁的骄傲,让他的心境在那一霎里百转千回,滋味万千。
但他并未丧失理智,因为危险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屈辱的刺激激发了他骨子中那股凶戾之性,他不由放弃手持的宝刀,以换来右手的控制,屈臂成肘,运起全身气力朝身后狠狠撞去。
“噗···”的一声,一口温热的液体,从身后噴到了巴鲁的后颈处。
狠狠狂力的一肘,让年轻哨骑感到肝胆俱裂,几乎跌落下马。
内脏一阵汹涌翻腾,忍不住又大口吐了一口鲜血。
只是那双年轻的眼眸里布满凝冰般的冷静,一股狠厉之意从眸子深处勃然迸发,让他本英挺的面容变的有些狰狞。
他抡起左臂,以空弩箭匣为石,狠狠朝巴鲁头盔上砸去。
“嘭~”的一声响。
没有血花飞溅,只有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闷哼传来。
空匣砸在巴鲁的头盔上,发出一声,叫所有人都感到惊惧的闷响。
然后就看到,这位在狼族有着莫大声誉的不败将军,不断的摇晃着他那伟岸的身躯,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轰然倒地。
几经交手,看似繁琐,实际上不过短短的几息间。
胜负已定,身死立判。
“将军~”惊呼迭起。
巴鲁的近卫已经近在身前,最先的一名,不过一步之遥。
年轻的哨骑本想再用巴鲁的宝刀补上一刀,可是那名当先的近卫,已把手中长枪刺到了自己跟巴鲁的中间。
咫尺,却好比天涯。
年轻哨骑调转马头的同时,不由暗暗叹了一声“可惜”,当即不在迟疑,挥刀在马臀上重重一磕。
胯下良驹在一阵吃痛的惊嘶中,迈开四蹄朝峡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巴鲁已经被手下众人抬到了一个平缓地。
除了左臂中了一支几乎快要没到箭尾的弩箭,最触目惊心的是另一支把他左手和右眼钉在一起的一箭。醒目鲜红的血水正从他的额头、左手、右眼中泊泊不停的流出,他单眼紧闭,面色惨白,幸好气息尚存,只不过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看上去受伤颇重,凄惨异常。
另外的两名千夫长早已来到跟前,看着巴鲁如此模样,都惊恐万分的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
“呜~”浑厚的号角声,从峡谷那边遥遥传来,愈发近了。
两名千夫长的脸色凝重,怎么也掩饰不住,彼此眼中的慌乱之意。
一名近卫统领模样的狼骑,望着重伤昏迷不醒的巴鲁,对那两名犹豫不决的千夫长急声说道:“将军身受重伤,大军还得两位统领,希望两名将军请尽快决断,救治将军才是主要的,不然回到王帐狼王陛下追究起来,恐怕两位·······”
那名矮小的千夫长闻言猛的一惊,两只瞳孔在一缩一涨间,急声回道:“是···是···是,将军的身体最为紧要。老木,我看咱们还是先撤兵吧?”他说着把头转向另一名千夫长。
叫老木的千夫长闻言也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回答道:“对,撤兵。一切都以将军的身体为重。”
望着早已惊慌失措的两人,近卫统领的眼底流露出一道不加掩饰的讥讽,也不多言,当即背起巴鲁上了一匹战马,领着众近卫率先离去。
“呸,什么东西···”矮小千夫长对着众近卫离去的方向重重的吐了一口吐沫,骂道。
叫老木的千夫长连忙小声的劝慰道:“慎言,慎言。”当看到矮小千夫长又要张口讲些什么,急忙对身旁的传令兵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吹号,撤兵。”
“哞···哞···哞···”
撤退的号角,在这个草原傍晚的时分,幽幽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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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一箭飞来。
疾如闪电,快似奔雷。
带着尖锐破空的嘶鸣,裹挟着一道犀利的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盖伦的头颅射来。
这一箭的突然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盖伦自己。
盖伦万万没料到在胜利垂手可得的最后关头,居然有人潜伏在了自己身侧的不远处,在自己最心神摇曳的那一刻,发出了超乎寻常的一击。
这是致命的一击。
勃勃是在距离此七十步外的地方,射出了这致命的一箭。
箭在射出的那一瞬间,勃勃的心境仿佛突然平静了下来。
不管是战马的嘶鸣,还是人声的嘈沸,风的吹拂,在那一刻统统消失不见,就像是被屏蔽在了耳朵之外,唯一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随着心率有节有奏的跳动,勃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渐渐和心跳达成一种奇妙的一致。
握弓的手异常稳健。
仿佛在那一刹那里,他就是手中的那支箭,那支箭也变成了他。
目光所至,箭锋所指。
当隐隐看到脸上有道刀疤的狼骑千夫长把手抬起,勃勃也松开了紧扣弓弦的手指。
箭离弦,疾如电。
箭锋所向,带着一道长长的虚影,直飞那名刀疤千夫长。
在箭中他的那一微瞬,勃勃看到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紧接着利箭像一道彩虹,溅洒出点点绯红,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只见他带着一脸的错愕、不甘和绝望,跌落马下。
就在勃勃返身准备逃的时候,
“哞···哞···哞···”
远处传来三声牛角号特有的低沉浑厚声。
勃勃在狼族里待过,知晓三声短音,代表着撤退的信号。
勃勃站定身子,惊疑不定的遥望着号角响起的方向,怔怔出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双刚刚还神采迸现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满是黯然。
他不禁失神的喃喃自语着,“你也成功了吗?看来这此我又输给了你······”
正欲攻占烽燧的二百狼骑,忽闻三声预示着撤退的号角,都有些懵,都不解的一同眺望着那个方向,先是惊诧,后是迷茫,最终慌乱开始蔓延。一时间纷纷舍弃烽燧上垂手可得的战功,拨转马头朝来路的方向急急离去。
犹如雷动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像凌压在诸人头顶的一片雷云,忽然远逝。
让人犹如卸下万金重担,如释重负。
支撑着勃勃的最后一丝气力轰然倒塌,四仰八叉得躺在地上,像是一条被丢到岸上的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恢复着早被抽取一空的精力。
柔软的草地垫在身下,遥望着天际稀稀出现的星辰,凉爽的晚风四下吹拂,大起大落的心绪归复平静,放松而自然,经不住要让人就这么躺着,一直躺着永远。
全身心的投入时,感觉不到什么,可当停下来彻底放松心神时,就会发现浑身的酸痛,让你哪怕颤动一下小拇指的力气都欠缺。
肌肉的酸痛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没有停歇的时候。
虽然危险远离,大战也已结束。
可勃勃的汗水比那个时候流的还多,
只是勃勃没有去在意,
他只是在笑,。
笑的像个孩子。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