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是一处背风的低洼干枯河床。
方觉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几人刚一踏足营地,迎面就走来两人,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另一个则是一名体型健硕浑身散发着精悍气息的中年人。
瘦小的少年三步两步跑上前,笑嘻嘻地对着方觉叫了声“头”,又对着丸子喊道:“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
中年人打断少年的话,两道浓眉微蹙着对方觉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发生什么意外了,正准备派人去接应。”
方觉能感觉出隐藏在中年人眼眸深处的那份急切与担忧,心中温暖,笑着回答:“没事,老伍长,我们就是多观察了一会那伙狼骑。”
“您看老伍长,我就说吧!有头,小九,还有我老大,就那三四十个毛人也敢来找茬?不削死他们,您非要着急·····”
“啪”段薛伸手对瘦小少年后脑勺来了一下,笑骂道:“就你小子会说话。”
少年挨了一下,也不气恼,只是在那“嘿嘿”傻笑。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调教的,对吧!老鼠?”丸子把脸一昂,得意的说着。
“对、对···老大说的太对了。”少年笑的见缝不见眼,连连点头,狗腿的不能再狗腿的模样。
“我去~~”段薛直接无语。
“好了,别闹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和老伍长讲讲今天的情况。”方觉叫几人先行离去,自己则和叫‘老伍长’的中年人来到一块空地,席地坐下。
“今天兄弟们出去了四轮八趟,你们四个是最后回来的。只有你们那边出现了状况,其余一切正常,暗哨也都已经派了出去。”两人先说话的是方觉喊作‘老伍长’的中年人。
“兄弟们都平安回来了吗?”方觉问。
茫茫草原,广袤无垠,可不是只有敌人,还有比敌人更可怕的存在,那就是狼群。
如果不幸遇见了狼群,人数占优还好,要是只有三五骑遇见了,生还的可能基本不抱希望。
方觉他们这一标就曾经遭遇过一次一百多只的大狼群。虽然最后万幸没人丧生饿狼之口,但也是以损失十几匹战马跟残废两名袍泽为代价,才侥幸逃脱,剩余的基本人人带伤。那一次的凶险,每每提起丸子和段薛都会冷汗直流,心悸不以。
那伙狼骑兵冒很大风险选择夜宿,也不赶晚路,恐怕原因也在此。
中年人老伍长借助就要泯灭在天地间的最后一丝残存晦暗,深深凝视了一眼对面这个年少的标长,轻声答道:“都安然回返。”
方觉听着老伍长的回答,点了点头。“那边的狼骑兵也是一标人,不过人人配双马。”
老伍长听到“人人配双马”这五个字,才长呼出一口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气。“老鼠回来说有百十匹战马,当时我的心就悬了起来,就怕你们冲动·····”
方觉笑了,“老伍长,我可不是一年前刚来时的毛头小子了。”说着方觉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哈哈”老伍长大笑了起来。“你小子现在多大?现在不还是个小屁孩?”
“老伍长~”方觉幽怨的拉长音调喊道,同时还不迭的慌忙向四周瞄了一圈。
“哈哈~”老伍长的笑声更加大了。
在不远处正啃着柴涩肉干的丸子用胳膊捅了捅一旁也在吃东西的段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段,看你师傅笑的这么开心,事应该成了吧?”
段薛本来正埋头对付手里的肉干,一听远处传来爽朗笑声,此刻也正向那边打量着。听丸子这么一问,下意识的砸吧砸吧嘴道:“瞅这情形,相谈甚欢,应该···问题不大吧?”
感受到四下投来的目光,方觉更‘幽怨’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你小子又打的什么主意?”老伍长虽嘴上这样说着,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解围的人出现了,小九一手捧着一块肉干,一手拿着一个水袋,缓缓走来。把肉干递给方觉后,顺势在其身旁坐了下来。
三四个时辰未吃过东西,肚子早就在打鼓了,方觉张口咬下一绺称不上可口只能算是勉强裹腹的肉干。费劲的一边咀嚼着,一边笑嘻嘻的说道:“还是老伍长您了解我。”
老伍长伸手一栏,“你小子少这套,先说说看,能行,我绝不栏着,不行,咱就原地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回大营。”
方觉一听这话茬,立马就急了。把捏着的肉块望小九手中一搁,连忙说道:“您还不相信我吗?这伙狼骑真的只有五十几骑,而且其中有个小贵族。兄弟们这趟出来总不能空着手“少来,小九那次不是站在你那边?”老伍长保持着一贯的刚正不阿,油盐不进。
“是真的师傅,这我可以用人格担保。”一旁不知啥时候凑过来的段薛急不可耐的劝说道。
老伍长斜瞥了一眼他,一副不屑的骂道:“还人格担保?你小子知道啥是人格不?就你,屁的人格,滚犊子!”
被老伍长吼了一嗓子的段薛把脖子一缩“嘿嘿”笑了起来。他就是听方觉那么提过一两次‘人格’这个新词汇,哪晓得‘人格’是个什么毛球意思。他一边嬉皮笑脸,一边向一起跟过来的丸子挤眉弄眼。
这种信号丸子立刻就心领神会,抬脚给了一边的老鼠一下。两人小跑地来到老伍长的身后,默契的一左一右开始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副标,俺滴老伍长哎~小觉跟老段说的都是真话,这军中那个头大敢讲戏言?这可是一大块肥肉啊!兄弟们这趟不能白出来不是?要是就这样空着手回去,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到时候一嚷嚷,说咱们标到嘴的肥肉都不敢吃,那丢面的不还是您老嘛?”
老伍长闭着眼享受着两人的殷勤侍候,对于丸子的信口胡诌置若罔闻。“捏重点,没吃饭呢?像是挠痒痒·····”
丸子翻了个白眼,可不是没吃饭吗,半块肉干还在怀里揣着呢。一听没辙,只能加大力度,把老伍长的后背敲的“砰砰”响。
一看这种形势,方觉倒也不急了,一口肉干一口水地美美吃起晚饭来。
老伍长虽说是这一标的副标长,可不管是阅历,经验,还是人望,都不是现在方觉这个才当了一年兵的生瓜蛋子,所能比拟的。所以方觉从来都给这个在边境上足足当了二十年兵的中年人,足够多的尊重。在方觉的心中老伍长是诸多边军的一个缩影,是一个可敬的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千千万万个像老伍长这样无怨无悔的人的坚守,才能实现现在大夏国的繁荣富强。所以每每一遇到重大情况,方觉都会主动地向老伍长请教。而老伍长总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来二往下,两人的关系除了上下级的关系,更有了亦师亦友般的和睦融洽。
众所周知一支军队里只能有一个声音,那怕他再小。
所以老伍长在标里从不越权,只会在私下里给方觉建议。明面上标里的一切都是方觉说的算,这是方觉第一天当上标长时老伍长亲口讲的,但是老伍长的意向也非常重要,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毕竟一个足足当了二十年的斥候老兵,他的经验是何其宝贵,往往一条看似小小的建议,或许就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那挽救的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试问谁的生命能重来第二次?
谁不珍惜?谁敢不珍惜?
“老伍长,您老倒是给个痛快话呀?”丸子一向沉不住气。
老伍长睁开半眯的眼眸,扫一圈众人带着期盼而又紧张的眼神,缓缓开口道:“你们都同意?”
“干,必须干。”丸子急忙答道。
第2章 计划(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