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暗暗在心里计较了一番,以沈青筠的个性,必定是不肯随便放过这件事的,只怕她很快就要约见泽尘公子,他是否要趁机道明身份……
沈青筠看他沉思起来,倒也不催促,只看了看四周,问秦臻道:“萧若素人呢?”
秦臻笑着摇扇:“被人坑了一笔,如今正在和人家儿子在一起,本来就不舒服,如今横看竖看更看不惯……”
“咳咳,”一直不说话的沈望川咳嗽了一声,扫了一眼几个人,格外关注地看了一眼秦臻和顾宸,“不要妄议君上。”
秦臻笑着不说话,顾宸和沈青筠对视一眼,谁也不想同沈望川说秦臻的事儿,他们都看得出,沈望川护短,更看重兄弟情义,要是知道秦家的事,再知晓了顾家的事,只怕会格外受打击。
如果,最后连沈家的事,都是这位陛下一手所为,沈望川……这一生戎马征战,忠君爱国,怕都是个笑话了……
沈青筠低了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势必要为沈家讨回一个公道!
到了重华宫,沈望川首个走进去,沈岸和沈青筠随后,顾宸落后一步,身后跟着秦臻。
五个人一走进来坐下,就吸引了殿内诸人的目光。
江靖宣看到沈青筠时,眯了眯眼,沈青筠出现在这里,意思是沈青筠也要去?多半是沈家父子安排的。目光一转,看到秦臻时,见他摇着扇子言笑晏晏,心里便觉一空。
这些年这个人一直用他的方式默默无声地追随着他,直到江靖宣那夜知晓秦臻的故事,按理他第一直觉该忌惮秦臻的北荒继承人身份,但是他没有,他第一直觉的反应是忍不住同情他,内心更有些震动。原来他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重许多,可……他真的能给出回应吗?
秦臻一路笑着进来和诸人打招呼,瞥见江靖宣那丝颤动,意料之中的反应,笑得更明艳。
老皇帝,你不是想用选皇子妃的下三滥招数逼我出手么?你且瞧着吧!
萧若素看了一眼他们一行人,面色有些阴沉,自顾自喝着酒,无视了他们各人的打招呼。
三皇子脸色比萧若素还要阴沉,要是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从头到尾都是给人陪绑的,他也就不是力压众皇子多年的三殿下了。关键是还是他自愿陪绑的,越想这一口气就越下不去。
江州,怕是没那么简单吧?江靖渊手晃着空酒杯,不如他也探听着搞点小动作,折腾下他们好了……太子想立这个功,也要有本事才行。回去与廷玉还有卫泽尘商议一下……说起来,卫泽尘似乎告假有些日子了,该敲打下了。
沈青筠借了沈望川的光,又贵为一品郡主,坐得高些,随便环顾之下,就把场中诸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瞥见那些垂首站立的宫女太监,不知道这里头有几个是后宫的爪牙。今夜这场戏,且看皇帝准备怎么唱!
天刚擦黑,就听外边传来传喝声,一道一道过来,众人肃立,低头,就听殿门口太监那独特的嗓音。
“陛下驾到!”
“拜见陛下!”
“哈哈哈,众卿平身!”
皇帝今夜的心情似乎格外好,笑着让人起来,一转眼,高坐上方。
坐下的众人却并未缓气。
太监适时再度高喊道:“国师到!”
殿内很安静,众人余光里,门口缓缓迈进一人,素色长靴,青色长袍的衣角,风吹进来,带进阵阵檀香味。
那人的脚步,不轻不重,安淡浅行。青色的衣袍映衬他平淡面庞,望进他眼瞳,似乎能看到某种,不在意。众人眼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殿堂,坐到了属于他的,皇帝之下,唯一的位置。
“见过国师!”
慕容烨点点头,看到沈青筠时,那眸色似乎暖了许多。顾宸注意到了这一点。
皇帝显然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咳了一声:“诸位都见过了,朕再介绍一下,这就是国师,慕容烨。”
众人笑着点头,慕容烨神色淡淡,显然并不打算买账,皇帝却神色自然地接口道:“国师大人,此行江州,不知有何打算?”
慕容烨坐着没动,眼睛看着酒杯,淡声道:“此去江州,如果是瘟疫之症,臣自然责无旁贷。若不是,也必定要查明真相,还一州百姓安宁。故而此行,除了医者和医药,必得再安排几位能调配官员、兵将之人,其次还要能与一些江湖人士打交道之人,如此方才周全妥帖。”
皇帝点头,“如国师所言,还请国师统帅,安排人手,朕明日早便下旨,明日便出京。今日各位留宿宫中即可。”
慕容烨闻言,也不客气,眼睛一扫下方,开了口。
“太子殿下调令奏折,飞鸽传书,为临时急事且熟悉政事,体察民情,还请太子出宫随行。”
“沈王爷与逍遥王爷,二位兵法娴熟,武艺高超,调兵遣将,非二位莫属。”
“宸世子,离京八年,熟悉民情,惯于民生,走访查询,还请尽力。”
“郁棠郡主,江湖十年,纵情潇洒,人脉广阔,想必对各地黑帮等亦有了解,敢请代为打探。”
“秦公子,风流潇洒,率性而为,八面琳珑,这联络官员、虚与委蛇之事,皆托付于卿。”
“萧公子,医术精湛,仁心善行,不负尔师清誉,诊治灾民,责任重大,今托付。”
“三皇子殿下,陛下政务繁忙,某等孤身在外,亦不敢劳陛下动问,请以江州调令累君。”
这一大通话说下来,众人沉默了些许。
萧若素看着慕容烨,只觉那句“不负尔师清誉”,格外有些意味深长。
江靖渊本以为自己是个陪绑,乍然听闻此事亦有自己份属,当即心下一惊。若是和此事扯上关系责任,来日他们在江州出事,他远在长安也要受牵连,慕容烨当真好算计……借了他的手,是要平了京中人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