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鞘,只听两声剑鸣铿锵。一柄秋水剑,映照顾宸眉目淡然。一柄承星剑,映照沈望川黑沉眼眸。
“我觉得是平手。”
“我猜,是王爷赢。”
“哥哥?”
“父亲赢。”沈岸侧目看了她一眼。
这几句话的功夫,场上的两个人已经来回分解了好几招,沈望川眯了眯眼,一剑刺过去,顾宸一眼不眨一下,偏身挡过剑锋,回手就是一剑,也被挡下了。
接着,两个人速度都快了起来,衣袂飘飘间,带起风来,真正的对决这才开始。
过了一炷香时间,围观的三个人一直看着,几乎已经有些看不清他们的身形,都是一片残影。
沈青筠的武功比随雪和沈岸都高一点,眯着眼,凝聚精神,勉强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快了。”沈青筠很笃定地说,蹙眉。
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场上的那两个人终于停下来了,沈望川还是凝重的面色,不见丝毫气息凌乱。顾宸提剑站在那里,脸上有汗,微微有些喘。
旁边的三个人还没有反应,沈望川率先扶了他一下,“好小子,倒是拼命。为什么这么拼命?”
顾宸顿了一下:“青筠是您的掌上明珠,要是我武功不够让您满意,您还不得拦着我们?我只好尽心竭力,让您尽量满意了。”
沈望川点头,“你尽心竭力,倒是能和我打个平手。方才最后使的剑法是顾寒初教你的?”
顾宸长呼了一口气,“是。”
沈岸转头看沈青筠,“顾宸那小子和父亲打了个平手?”
“是啊。”沈青筠走上前,伸手就给顾宸把脉。
还好,还算平稳。
沈岸皱眉,颇为烦恼,看了一眼“好吧,顾宸,我勉强答应你做我未来妹夫了!”
而另外一边,闻人府出来的嫁妆的确已经陆陆续续送到了沈家,胡氏还在闻人府里看着送过来。闻人婼一直在旁边看着,越歌和咏歌在一旁帮着对单子。
果不其然,胡氏计谋失败,单子上确实是少了很多东西。闻人婼看了一眼单子,点头,“咏歌,去叫胡氏来。”
胡氏听闻闻人婼派了侍女过来,心下一慌——闻人婧跟她说过,最好就是破绽百出,让她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做。
但那是郁棠郡主啊!上次是她失策,郡主没和那死丫头生分,这件事就算郡主不管,楚家知道了,全长安知道了,闻人府就真的彻底没有活路了!
胡氏咬牙,如今只剩了他们母女相依为命,女儿受了高人指点,也算是醒过神来了。她已经没有什么计谋可以用了,若是婧儿能让那死丫头身败名裂,她死有何惧!如今她能做到的,只有挡在婧儿面前护着她!
胡氏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房门紧闭,跟着咏歌去了沈家。
闻人婼见到胡氏,一边看着嫁妆抬进来,一边伸手递过单子,淡淡道:“你看看这个。”
胡氏满腹狐疑地接过单子,越看越震惊。不仅标明了闻人府出的嫁妆,还标明了忠肃侯府那里出的聘礼。她扣下的物品一一被点明指出。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闻人婼转头看她:“我有嫁妆单子,不对吗?还是姨娘事到如今还想说忠肃侯府抬过来的聘礼不算在嫁妆里?姨娘想想吧,别叫全长安的人看笑话!我可不怕,丢人的是闻人府,我都脱离闻人一族了。”
胡氏拿着单子的手一哆嗦:“你!”
“千万别撕,”闻人婼冷笑一声,“拿着吧,好好看看少了什么,今夜子时前,送过来,一个别少。”
胡氏沉了脸,心下急转,当初侯府送来的六十担嫁妆,闻人府如今还是她说了算,只送了十担,这死丫头也没有再要求多加,如此算下来就是七十担嫁妆。一般大臣家要五十担嫁妆,可若是侯府,起码是要七十担,勉强才能让人看在眼里的。而事实上,能嫁入侯门的,谁不是身家富贵,都是八十担才敢抬进门的。
她倒要看看,侯府也会容她如此丢面子?回去再和婧儿商量,让婧儿叫那个人做些手脚,比方说,让明日嫁妆过侯府的路上,忽然绳子绷断之类的……
“好!”面上,胡氏仍然是一脸愤恨,转身出门去。那嫁妆单子攥在她手里,活生生一副随时会被撕得粉碎的样子。
闻人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