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筠抬步进来时,五皇子正跪在地上,面色惶惶,三皇子站在他旁边。
沈望川坐在椅子上,侧脸看着沈青筠走来,目光温柔,一旁沈岸站着随侍。众臣分列两侧坐着,窃窃私语。
几个大燕人还穿着那一身染血的衣衫,太医正为他们包扎。他们见沈青筠进来,目光凶狠。
沈青筠挑了挑眉,怎么着?看样子没人告诉他们她是谁。沈望川当年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名声响彻诸国,若是他们知道她是沈望川的女儿,肯定是不敢当着父亲的面对她放肆的。
沈青筠用眼神制止了沈望川,把邀月剑放在地上,对着皇帝跪下,愤道:“陛下!您得给我做主啊!我好好的买首饰,就开了窗,看了看底下的风景。这群疯子就追杀我!您看,这把染血的剑就是证据!”
皇帝陛下略头疼,看向大燕人,面色一肃,“诸位远道而来,大可递交国书,朕自当以礼相待。何苦藏身区区客栈,还谋杀我国中之人?”
几个大燕人面面相觑,一人出列,道:“陛下,我们远道而来,不拜会天子的原因不宜在这里提,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自然会告知您。现在,我们要求您把这个女人,送给我们!”
皇帝陛下眉头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望川,“哦?为什么?”
那人见皇帝发问,转了转眼珠子,理直气壮道:“第一,这个女人伤了我们,还带着一个帮凶,杀了我们两个兄弟。第二,她本是我们的人,却背叛了我们,意欲破坏两国关系!为了两国邦交友好起见,希望陛下能把这个女人送给我们处置!”
众人闻言,有个大臣刚喝了口茶,听见这人说的话,险些没喷出来。
沈望川脸色铁青,沈岸迈步走到沈青筠旁边,把她扶起,一摇扇子,态度更是倨傲,“呵,你说,她是你们内部的叛徒?所以你们追杀她是在清理门户?”
那人已然觉得气氛不对,好几个大臣都低着头不发一言,按道理来说这些人该是支持他的要求的。但既然开了口就没有余地了,况且只有这个理由,才能给他们今天的行为找个正当的理由。既然对方质疑,那就更理直气壮地反击回去!
故而他几乎是立刻回答道:“是!逍遥王有意见吗?不是我冒犯,既然您已经‘逍遥’了,还是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好了。我们大燕人,素来只敬重勇士!从没上过战场,于国无功之人,我们国内从来没有能做到位极人臣的,也就是您福气好!您说是不是?”
几个大燕人一齐大笑。
众人看向缓缓站起的沈望川,心里同时闪过一句:不作就不会死!
皇帝陛下再次扶额,“王兄……”
这几个大燕人虽不认识别人,却是认识沈望川的,当年边关战乱,沈望川率十万人,把几个来犯的邻国军队共计三十万人,杀得几乎就剩下老弱病残。大燕虽然没有参与那场战争,却派人关注过,故而认识沈望川。虽然那一战后,沈望川就卸甲归田了,但猛虎终究是猛虎,即便蜗居在山中,也是能杀死人的!
他们同时感觉到危机,这才惊醒,他们一心只想给今天的事找个理由,不落罪名。却是不该开口嘲讽逍遥王的,沈望川向来护短,这下只怕麻烦了!
先前开口的那人讪讪道:“这个……自然了,虎父无犬子嘛!日后逍遥王上了战场,想必也不会差的。”
说着,他拱手一礼,对着皇帝道:“陛下,您考虑得怎么样?今天的事就算了,把这个女人送给我们就行。”
沈青筠笑了一下,侧身挡住沈望川投过来的目光,轻佻道:“好吧,我也不和你们讨论叛徒不叛徒了,不过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把我送给你们,你们准备做什么?”
那大燕人一看见沈青筠笑,态度轻佻,心下气恼。见沈望川也没再看着他们,以为没事了。又想起他们七八个大男人,居然拿不下一个寻常贵女……
“用刀子划花你的脸蛋!”
“在你脸上刻字!”
“把你手筋脚筋都挑断!”
沈青筠深深叹了一口气,随手点了一个人,“就算我送上门,恐怕你们也不敢。这位大人,你告诉他们我是谁吧。”
那人站起,躬身行礼,“下官参见郁棠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