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言从衣袖里拎出几张纸,递给闻人婼。
闻人婼打开,沈青筠凑过去看,赫然是一张长长的聘礼单,比一般婚嫁的六十担聘礼还多了二十担。
“胡氏那里我明天去给单子,这份是我提前抄出来给你们的。脱离闻人一族时你们找人核对一下,别让她们贪了聘礼。至于嫁妆,她们若是缩减,诺,底下这部分不在明面上的账,是我的私库,到时候偷偷弄到你的库房里,你们拿了补上。”
沈青筠看着那二十担的暗账,嘴角一抽,什么时候沙场铁血的将军都会这些弯弯绕绕了?这暗账怕不是把这些年他立军功得的赏赐全拿出来了……不对!
和闻人婼对视一眼,沈青筠看向楚君言,“楚世子,这二十担,里头不止是你的私库吧?”
楚君言一愣,似是有些心虚道:“这个……里头还有侯府的五分之一家当。”
闻人婼一惊,“侯爷与夫人可知道?”
楚君言看着她眼中隐含的惊慌和忧色,笑着摇头,“无妨,我娘知道的。她一直都很喜欢你,此次听说你那庶妹姨娘来闹事,问我的意见,我便跟她如实说了。我娘说,楚家的人,不能叫外人耻笑了去,眼睛一眨没眨,侯府五分之一都被她倒腾出来了。若不是我拦着,只怕如今还不止。至于我爹,他更不会有意见了。”
沈青筠看了一眼闻人婼,点头,“既然这样,就不怕了。婼姐姐必得在出嫁前脱离闻人一族,有这二十担,再加上各家贺喜的添妆,楚将军战功赫赫,皇伯伯一定会赐礼,这样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算失了体面。不过依我之见,这件事最好不要在明面上动手,让她们欢喜一场空。若是直接挑明,谁知道她们能做出什么来。”
楚君言颔首,“不若这样,既然明面上不能来,就暗度陈仓。脱离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族谱除名!”
沈青筠闻言眉头一跳,“楚世子的意思是……去偷族谱?”
楚君言喝了一口茶,给了沈青筠一个眼神表示默认。
闻人婼想了又想,慢慢陈述,“按照这个思路,我先答应,唯一的要求是悄悄脱离闻人一族。胡氏为了拉我下水,定然不会照做,我们找人暗示她可以作假。然后把族谱偷过来除名,然后再放回去。来日闻人府株连九族,自然就与我无干了!”
闻人婼说到这里,转头家常一样问道,“说起来,我那想做媵妾的庶妹,你打算如何处理?”
楚君言闻言,蹙眉,“忠肃侯府绝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别说是个妾室了,做个侍女都不成。这事交给我。”
沈青筠抿了一口茶,她好像不应该留在这里。这两人喝着茶,云淡风轻的,暗搓搓就定下了连环计划,把一个闻人府全料理了。
楚君言抬头看了看夜色,见已是半夜三更,起身,拱手一礼,“天色已晚,婼小姐和郡主早些休息,我先回去,有事派人去侯府通知即可。”
闻人婼点头,笑了笑。沈青筠打了个呵欠。
楚君言看了一眼闻人婼,转身,足尖一点,离了萃雪院。闻人婼和沈青筠且是有些困了,纷纷回房就寝。
临睡之前,沈青筠想起了什么。
“听风!今晚的计划,告诉顾宸一声。”
沈青筠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一片白雾茫茫里,遇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嬷嬷,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沈青筠。
“孩子,这包里是一把剑,你替它的主人保管好,不要轻易示于人前,以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这把剑的主人是谁……”
说罢,消失不见。
沈青筠瞪大了眼睛,打开布包,赫然是邀月剑。
她站在原地,周围茫茫白雾,不知今夕何夕,见不得青天白日,满心彷徨迷离。
沈青筠一下子从梦中惊醒,生活太过安逸,让她忘记了寻找自己的身世,今夜这场梦……让她想起了邀月剑到她手上的由来。那个白发老嬷嬷……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