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筠和顾宸是这里最闲云野鹤不过的两人,两人遥望一眼,示意一起喝了杯茶。
“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沈岸带着人回来了。身后侍女拎着一个花篮。
闻人婼上前,从花篮中拿出一个绣绷,众人只见上面绣了一丛青竹,旁边还有小字:青竹丛丛,风骨傲然,愿父亲清廉正直,不负辛勤——恭祝父亲四十而立。
众人面面相觑,说好的青竹香囊呢?变成贺寿礼了!
胡氏几乎要晕厥在地,怎么会……怎么会呢?!
闻人婧惊呼道:“娘!你不是安排好………”她猛然意识到不对,住了口。但众人都已经回过味来了。
原来……是继母不容啊……
闻人宇呆呆地看着,以他们一向淡泊疏远的父女关系,他不认为闻人婼会特地绣这个礼物给他,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败了!陛下最恨贪官污吏,这一场风声鹤唳下,他到底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啊!
闻人婼……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生下她!她就和她娘一样,都是贱人!
闻人婼跪下,对着闻人宇磕了三个头,闻人宇偏头不受,她也不以为意。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您不喜欢我娘,也不喜欢我,我都知道。您自己做的事,您心里也清楚,躲不过的。所以我替您出面,面呈陛下,您别执迷不悟了。至于我,你我父女缘浅,婼儿今后,再不是您的女儿。磕这三个头,是告别。您,好自为之吧!”
闻人宇咬牙,浑身颤抖,“逆女!你离开这里,你能去哪里?别以为你离开了就能不受牵连!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一副矫情样!我看谁敢收留你这样歹毒的人!我看着呢!谁敢!”
闻人婼看着几近癫狂的闻人宇,惨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可说的!
……天下间居然有这样的父亲!众人都是不可置信。沈青筠目瞪口呆,看了一眼沈望川,深觉自己命大,托身在了靖王府。没人敢收留?本郡主敢!
“逍遥王府敢!”
许久不出声的沈望川忽然开口道。
沈岸轻哼一声,“对,我们逍遥王府敢收留她!闻人宇,你做人失败,做父亲,更失败!”
顾宸见状,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道:“以前听长辈说,当年苏氏嫡女下嫁,十里红妆,大人平步青云。没过多久,胡姨娘入府。后来苏夫人生女,血崩而亡。若不是因为苏夫人临终逼大人答应,保婼小姐嫡女名分,据说大人您还要娶胡姨娘为正室呢。”
“可怜苏夫人当年也是长安有名的才女,就错付了这么个人!”
“同朝为官二十多年,他居然是这样的人!人面兽心!”
“要不是后来苏府败落,他估计还得捧着婼小姐……人渣!”
闻人婼抬头,眼含着泪,她不是多么柔弱的女子,被自己的父亲这样辱骂,她以为她可以不在乎的。可是……听到这么多人维护她,虽然知道大都是出于落井下石,她还是哭了。
多年心酸血泪,大概只是为了今日。
一块手帕轻轻擦干她的泪水,沈青筠扶起她,走到一边,轻声道:“别哭,这只是第一步,这还不够,你还要继续。你娘的仇,必须好好报。”
皇帝陛下听了半天众人讨伐,见闻人宇狼狈地跪着,终于觉得有些疲了,下旨把闻人宇关押天牢,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