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抖抖嗦嗦地低声道:“王妃生下小郡主后,一伙暴徒闯入王府,王府上下,除了被带出去的小世子……无一生还!”
“你说什么?!”帝王猛然站起,“怎么可能?来人!下旨御林军统领,率三千人入府查探!禁军五千,封锁四门,严加查探!把岸儿护送进宫,送去皇后宫中!”
“沈王兄……希望……希望……”
男子怒吼:“你说什么?!暴徒?府里的人都是跟我多年,怎么可能……箬晴呢?岸儿呢?你在京到底是怎么保护他们的?!”
“沈王兄……朕当时已经立刻派了御林军去查探,禁军封锁四门,可还是晚了。岸儿当时被带出去,为着不惊扰嫂子生产,嫂子生了个女孩,嫂子把孩子带走了……还没查到下落……岸儿在皇后宫中照看……是朕对不起你。”
男子的身子一震,“怎么会这样……箬晴……箬晴!”
“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
竹林里风声稀疏,男子的声音平静,背对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
女子的神色隐在黑夜中,睨他背影一眼道:“你不是主犯,且有意放水。说句实话,你做的事本是为了正义,只是终究要害人。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也不可能原谅你。”
“那你如今见我做什么?”男子问道,“当年我有心庇护,你都不肯。”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筠儿。昔年宁氏名盛,医术冠绝天下。如今虽亡,但你也是宁氏遗孤,不知可还有几分仁心?”
“筠儿?”男子转身,低头看向女子怀中的女婴,却见她直直盯着他,黑眸中隐约有几分敌意。
“她……”
“筠儿早慧,大约是因为我的血脉。一般孩童,只会记得五六岁以后的事,可筠儿似乎从出生就记得一切……”女子轻叹一声。
“她如此聪慧,将来长大,只怕她仔细想想便知道来龙去脉了吧。”
“所以,我找你,要你为她封灵。”
男子霍然抬头看她,“你找我,就是要我为她封灵?封灵术虽然能锁住她的记忆,让她忘记这些事,可至多也不过十年,而且这十年你不能再见她。”
女子淡淡道:“我不希望她活在仇恨里。十年就十年,我已经亏欠她太多,总要努力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你亏欠我母女的,可愿?”
男子沉吟片刻,“好!但你得应我两桩事。”
女子看了他一眼,“何事?”
“第一,等我日后揭穿这桩事,让他和那人反目,你才能回京。至于筠儿,只要她不知真相,可以回京。”
“你以为,如今我还能回京?”
“第二,你知道……顾寒初死了。”
女子抬眼看他,“顾寒初死了?不是你的手笔吧?”
“是,不是我设计,我……罢了。”男子自己停下了话音,转而道,“你知道,顾寒初有个儿子,顾宸,如今也八岁了。顾寒初大约是告诉过他点什么……他和他父亲一样,坚持要去查,老王爷已痛失儿子儿媳,怎么肯再放任这孙子。爷孙俩吵了架,顾正泽送顾宸出京,为期十年。他还说,十年间,顾宸无令不得回京,只给了他两个暗卫。”
“顾老头子也真是的……”女子叹了一句,“你想我如何?”
男子转身看着月光,“去找顾宸,做他师父,教习他。既然是我毁了他的一生,自然该有补偿。”
女子凝视他背影,想问什么,又停住了,只道了一句:“好。”
“师父,有人在山门外送了一封信和一个孩子。”
“孩子?”
展信,“簟秋,我已飘零,长安难回,筠儿是我的独女,思来想去,唯有托付于你,望你念旧日情分,收她入峨眉,换名沈月………”
“从今日起,云裳执掌峨眉,我退居后峰,收沈月为入室弟子,相随居后峰!”
前尘往事已封,再度睁眼,天下为局,谁是弈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