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上雨凉,透人心骨。已至黄昏,月出远山。
天空阴沉,雷声轰鸣处隐现些许感伤。
今日之事,言旭还是不能忘怀。队长之说他不敢苟同,警察何时成了收尸看客。
心中郁结,久久不平,路遇街摊,坐下点面一碗。
程源大哥不知何时跟随,静坐对面,亦点面一碗。笑容灿烂,宛若邻家大叔。
言旭忽疑,询问程源。
“队长他以前就是这样吗,对于命案,穷不屑管,富不敢管。”
其言喃喃而出,程源一愣,未做出应答。这种他还真不知如何答。反倒是言旭,问完之后,随即失神,想入非非。时光荏苒,言旭又忆起那日之事。
十四岁那年,家对面房屋搬进一户人家。是一对新婚燕尔。
男人俊美,女人温柔。两人搬家当日便登门拜访。赠言旭家一盒果食。
言旭父母不爱此类食物,寒暄客套几句后,转手将那果食扔进垃圾桶中。
此情此景,不慎小心,被那对夫妻余光看见。
那对夫妻眼中顿生失意。
言旭不解,父母为何如此,他本想尝尝那果食之味,因惧父母之怒,不敢尝那果食,那对夫妻失落之色也因此烙在其心间。
转眼四年过去,言旭年已十八,那对夫妻亦生下一儿一女,时年皆已三岁。
或因早年之事,那对夫妻与言旭家鲜有来往。倒是言旭,每每遇见,都会以礼相待。
久而久之,也算熟悉。
一年冬日,大雪封路,对面邻居家门紧锁。
原本常见一家四口,忽不见影踪。言旭心中好奇,待雪融春来一日,言旭小心推开那家房门。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房中血色化雾。言旭心惊,与其弟言谨一道进屋查看情况。
屋中凌乱,遍地碎肉,血迹慢流。两人大惊,继续查看,混乱屋中偶见人之脏器。
言旭胸口作呕,心中诧异,不解发生何事,终于两人遍寻房间,终在那家二楼找到倒在血泊之中的女主人。
除此之外,再未见活人。
言旭当即报了警,警察前来,调查发现,屋中碎肉乃是人尸,听那幸存女主人言。家中锁门御冬不久后,便遇屋盗,那家人本想破财免灾,不想那伙屋盗丧心病狂。
竟屠杀其丈夫与年幼儿女,这般也就罢了,那屋盗丧心病狂,还将其家人遗体切成碎尸,散落屋中各地,末了,还欲与她行苟且之事。
女人不从,那屋盗便拿刀刺杀女人。
女人本以为会死,幸好遇见言旭两兄弟。
女人说此事时,泪流满面,不忍直视。言旭很是心疼,失声痛苦,请那个年轻警察找出凶手,可那少年警察却以屋盗太多,线索太少,放弃侦查。
言旭永远忘不了那女人绝望无助的泪眼。
事发一周后,有人发现女人吊死在家中。
那天言旭也去了,他再一次看到那女人的眼神,尽管死去多日,那份绝望却一分不少。
这一生只有一次,离开便是永远。有些人可以安详离开。有些人从活着到死去都带着绝望。
白驹过隙,须臾之间竟已至今。摊主将碗端来,两碗面,两个警察。
言旭望面不语,程源提筷吃面。龇牙咧嘴,生活惬意。言旭深望程源,心中久久不平。今日之事,让言旭食难下咽。
亡魂尸骨未寒,他于心何忍,心安理得吃下晚饭。
“程大哥,今天死的杨开泰身上也有那个纹身。已经是第十三个人了。”
言旭还是少年,忧愁写在脸上,程源一愣,筷子一顿,双眉一抬,余光一望,深望言旭。
“连环杀人凶手?这种事情其实大家都懂。”
程源之言,言旭大惊,目瞪难平,既然都知,为何不查?新世界的武警不就是为平冤而生的吗?
寒雨渐小,星光已近。程源提起筷子,动手提面。面色微黄,汤水浑浊。碗冒热气。
“这蘸酱热水面,做的不咸不淡的,自己吃顶多饱胃,别人吃又伤钱。”
程源淡望干面,深望言旭。言旭一愣,低头细看碗中完面。心中思绪万千,忽有些许感慨,心言安慰自己。程源大哥所言也对。
“生在这乱世,谁又能自洁呢。即便这汉上城中有连环杀人凶手又如何,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死在了幻想世界。都自顾不暇,又干嘛多操这份心呢。”
言旭虽懂,嘴角干瘪,苦字仍写在脸上。对桌程源心知他会这般,淡叹大笑。
“旭啊,我也曾年少过,也有类似的烦恼。爱这个世界是好事,想守护这方城市也是好事。只是你看,街上马车无数,那些四肢之物虽有不同,却都是马。可这小小摊中,吃面者十几人,虽都是人,却各自姓名各自精彩。”
“这蘸酱面味道也就这样,却也合乎我口味,你呢,你是啥口味?”
程源言至此,便重提筷子,低头吃面。言旭若有所思,话却戛然而止。一句前辈,到此为止。他双目仍疑,却也提起筷子。低头吃面。
再抬头时,程源早走,桌上空碗下留下一页纸条。言旭心疑,手向那白纸。
第三天 前程路险(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