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罗五的孩子还没找到,她却忍不住幻想他们相认的场景,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是两人相顾无言拥抱在一起,罗五声声唤着他孩子的名字,孩子回抱着父亲,嘴里如幼时一般不停地喊着‘爹爹’。
还是罗五拿着相关的证明,告知他孩子自己是他父亲的真相,孩子虽然有些错愕,但仍然有儿时的记忆,欢快的接受自己的父亲来寻他。
或者是两人分开太久,罗五只是心生愧疚孩子,认为是自己当年照顾不当,才让孩子他娘发卖出去,多年来一直想要弥补这份过错,两人之间的父子之情早就随着时间消逝得差不多了,而孩子也有了自己美满的家庭,对于突如其来的父亲不抗拒,也没有儿时的热情。
如果她跳过回高府拿证明,直接跟爹爹相认呢?
以上的种种情况适合放在她跟爹爹的身上么?
余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属于穿越者中比较特殊的情况,她魂魄不全,虽然保留了自己意识和现代的记忆,但她不能跟其他魂魄沟通,不能言不能语,在其他魂魄看来,她甚至连完好的人型都没有。
还在魂魄状态时,她没有任何同伴,只能偷偷地靠近那些同样没有去投胎的魂魄,偷听他们说生前的趣事,最近哪个魂魄又遭殃了。等到他们发现她的时候,他们并不会接纳她,反而是很凶狠地驱赶她,原因是自己大概像个异类吧,他们不愿意跟她接触。
多数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静坐着,飘荡着,一个人感受那个世界的冰冷,被其他魂魄孤立的她不愿再强求,到后来她约莫有三年没见过另外一个魂魄。
她每天都往城市里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想找到回家的路,可那么多年坚持不懈却仍在路上,始终无法回去。
就这样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每天都会梳理自己的记忆,努力忆起自己生前是什么人,做什么的。可时间过去得太久,她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比如她小时候的玩伴都有谁?亲朋好友长什么模样?
忽然有一天,她身处的地方改变了,从高楼耸立的大城市变成了树木环绕的森林,她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个地方,其实去哪里都一样的。
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冰冷。
就在她努力适应新环境期间,再睁眼时感受自己四肢健全,身体也有正常的温度——她活过来了。
顷刻间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用黝黑的手指捏捏自己身体各处,有韧性的,温暖的,她感动得快要留下眼泪,以至于她没有第一时间观察她身处的地方。
没等她兴奋多久,铁门被一个面相憨厚的男人打开了,他恭迎一位相貌普通,满脸戾气的女人进来,随后男人消失在她能见的范围内。
她看清楚那女人的脸,脸型消瘦,寡淡的表情,冷冷的看着她,她身体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
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女人拿起室内的鞭子,使出浑身力气向她打来,女人寡淡的脸终于换了一个表情,越来越狰狞,越来越凶残,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站好,给我受着。”
“你个小贱人为什么可以平安无事的活着,我儿子受的罪你要偿还给,你欠我那么多。”
“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不去死!”
“我命苦的儿子啊,要嫁出去补贴别人的女儿有什么用。”
她一如既往,默默地承受这一切,她的胃是空的,使不出多大的力气反抗。
女人发泄够了,扔下鞭子,摔门而去,这时憨厚的男人才进来,拿着一罐子药,阴阳怪气的说:“小公子这回能耐了,竟是半句话都没说,在武堂学得不错吧,至少身子骨挺耐打的。”
男人放下药,蹲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自顾自的说:“明日就要去武堂了,好好擦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小公子知道罢,老奴不想再浪费口水提醒你。”
她精疲力竭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看这个男人说话,男人没有多待,说完两句话就走了。她不敢闭上眼睛,怕再次回到孤身一人的世界。
拿过药罐子抱在怀里,她不确定地闻了闻,有味道,证明自己的嗅觉是正常的。
女人的咒骂她无动于衷,但鞭子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疼痛,这说明自己不再是魂魄,变成了一个人类。
她再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刚刚再疼都没哭,接受这一切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真好,真好......
她给自己擦药,梳理头发,比划身高,摸摸脸颊,是个九岁的孩子。
那一晚她没有睡觉,慢慢接收原主的所有记忆——
她要活成她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那个长相憨厚的男人又来了,领着她到达一处院子,根据记忆她纳纳地向坐在高堂上的男人问安,她甚至没有看清男人的摸样是不是跟记忆中长得一样,就被人带了下去,从始至终男人一言未发。
然后她来到另一处院子,这里跟刚刚富丽堂皇的院子有点相似,只是规模更小一些,而且空气中有股难闻的药味。她仍然是按记忆行事,在那个病秧子哥哥面前跪下问安,哥哥动动嘴好像想说什么,一对上她的目光又闭上了,移开眼不再看她。
武堂是个好地方,她并不抗拒,有许多年龄相近的孩童跟她打招呼,向她问好。一开始她不大适应每天都要练习格斗,但意外地这样子居然能让自己体内那股郁气消散些,她二话不说投入她的小伙伴各种活动中,以每天都要翻墙出去打架的表现最为活跃,她用原主的身体如鱼得水,尤其是打架的时候能做出她上辈子做不出的动作。
不过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一个小伙伴生疑,他说:“木娑你最近很奇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这句话给她泼了冷水,她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的行为,最近确实是任意妄为了些,跟原主有区别。
她生硬的回答:“没有,你看错了。”
又过了几天,她一举一动好似回归了从前的时候,这时那位小伙伴趁四顾无人,拉过她到后院说话。
他直接问:“木娑,你是不是在躲着我,都不跟我打招呼了。”
她为自己辩驳,“没有,你想多了。”
他不信,“不管怎样,我们可是师兄弟,有啥矛盾直接来打我,你憋在心里不说算什么。”
然后她直接上手揍人了,他边躲边说:“还说什么不是气我,现在就揍得那么狠。”
于是他们和好了。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两点一线的生活,也不知什么原因,哥哥的病情加重了,母亲的打骂越来越不收敛,一次比一次狠,好几次她都昏过去了。
再这样是不行的,会出人命的!
所以她偶然得知过几日全家要去邻县祈福的时候,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生成,再也抑制不住。
原主不敢跟爹爹说她受的委屈,她敢!
不能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会告状,听懂了没有,原主!
第23章 第三十章 余墨(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