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慕容天邪立即开口打破僵局,“既然是丰大人所托,那二弟不妨顺手为之,只不过需要写些什么?”
“客随主便,客随主便。”丰幸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仆从立刻取来笔墨纸砚,置于一旁书案之上。
楼外骤来风雨,门窗未闭,细雨飘入厢房之中,天琅若有所感。
“那我就提一首月夜大风歌吧。”
抬笔即来,铁画银钩,笔酣墨饱,行云流水,看者皆是叹为观止。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落笔之时,风停雨住,心中豪意,尽皆洒于宣纸之上,酣畅淋漓。
“好!好!好!”丰幸起身拍掌,将宣纸拿起细细察看,爱不释手。
天邪与天琅本是手足兄弟,可是今日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天琅挥毫,心中滋味陈杂,喜忧参半。
两人沉默之时,天琅却是搁笔一叹,“本应太平盛世,可惜家国已然岌岌可危,乱世之中,如何守四方。”
丰幸闻言,放下手中宣纸,伸手请道:“二位殿下还请上座。”
天邪与天琅二人不知这丰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重新坐回桌前。
“在下有些肺腑之言想说与二位。”丰幸目光炯炯,直视天邪。
天邪挥了挥手,遣散了侍奉的仆从,厢中仅留下天邪三人。
“丰大人但说无妨。”
丰幸连饮三杯,已有三分醉意。
只是他尚觉不够,再饮三杯,面浮红霞,足有七分醉。
这时方才罢了,他长吁一口气,似将胸中愤懑一吐而尽。
“时值乱世,合纵连横本是权益,总归不过利益所向,然民心不可失,君不可无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今沧禄国君偏听谗言,好大喜功,一国朝政阉党把持,而襄仁王上表弹劾,却是锒铛入狱。别云国使臣以重利说之,幸得群臣谏议方促成本次之行。在下此行除了国事,尚有一私事,叩请太子殿下成全。”
丰幸以手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天邪已是从他言语之中听出此事必定是非同小可,甚至关乎沧禄国国事。
“丰大人还请起,在下虽为太子,但尚未参政,诸多之事,实有心无力。若力有所及,必鼎力相助。”
天邪的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丰某无德无能,幸得当初先皇提笔圈下,提为状元,感负皇恩,遂更名丰幸。自先帝而去,新皇之德行日衰,他日必为别云所吞,唇亡齿寒,天下皆知,与虎谋皮,自取灭亡。丰某仅以我白身一人,恳求孟云国太子殿下以大义之师救我沧禄,助襄仁王登帝位。”
一言说尽,丰幸已是有几分哽咽,他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男儿膝下有黄金,愿意万两黄金相赠。
楼外夜风萧萧,寒意料峭,高处不胜寒。
天邪与天琅沉默不语,他们万万没想到丰幸竟是求援。
沉默良久之后,天琅弯腰将丰幸扶起,“丰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还请丰大人稍待数日,必给以答复。”
丰幸点头,应当如此,关乎国事若立马答复,他心中自是将二人看轻,“如此,那我就静候佳音。”
此番话完,气氛略显凝重,匆匆吃了几口,便是各自散了。
乾陵街依旧是灯火通明,长街之上依旧是欢声笑语,谁也不曾记起方才风雨骤来,谁也不曾关心在世上的某个角落经历着生死离别。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只是顺其自然。
太和宫,内侍举灯巡视,袁思琪与胡月儿都是早早睡了,王璐璐却在等着他。
“师姐,天色不早,你有何事?”
“师父传来消息,昆吾塔近日有异动,命令我们早日启程。”
“既然你师父都无法阻止,我们赶回去又有何用?”
“师父说,你是钥匙。”
“钥匙?”
天琅一头雾水,“什么钥匙?”
王璐璐也是瞧着他,瞪大了眼睛也看不出任何异处,“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需要随我尽早启程。”
天琅还欲开口,考虑一下时间,王璐璐抢先开口道:“就明日吧,明日我会向你父皇辞行,我们明日就出发。”
“这太仓促了吧。”天琅有些质疑道。
“不,说定了,就在明日,今夜你准备一下。”说完王璐璐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夜深人静,天琅却未入睡,思来想去,苏薰儿以及胡月儿之事必要有所交待,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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