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糙兽肉。”黑龙魇道，又补充了一句。“这也不是牛肉。”
“今晚我们大获全胜，士兵们也得以开荤，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只是不能因一时胜利而得意忘形，我们还是来商议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吧。”领袖把话题从美食上扯到了战争。
恩奇都心中忽然一跳，他不知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如此剧烈的跳动，因为随后，心脏就归于了平静。
“现在来说，我们的形式仍不容乐观，首先就是...”
“喂...”
领袖的话，被恩奇都突然打断。
“难道...难道是...”恩奇都连续说了两次难道。
“难道什么？”
“这桌上的肉，不会是人肉吧！？”恩奇都忽然直视领袖。
领袖片刻没有说话，他的脸隐藏在头盔黑暗之中，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片刻后，领袖笑了：“没错，就是。”
“什么！”黑龙魇跳了起来，一把提起领袖。
星修在那边直接干呕起来，似要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
伊内丝却舔了舔嘴唇，不闻不问的又夹起了一块肉放入嘴中。
“你为什么给我们吃人肉？！”黑龙魇怒问。
领袖嘿嘿笑着：“没有肉吃，当然要人肉了，不然拿你的肉来庆贺吗？”
“滚开！”黑龙魇一下子将领袖推倒在地，然后使劲拍着自己的胸脯，他越想越觉得恶心。
恩奇都看着倒在地上的领袖，他明白自己猜的无错，白天时，厄运士兵之所以被命令搬运首都兵死尸，正是领袖打算从死尸上割肉，为今晚庆功开荤。
真正让恩奇都把线索串联起来的，还是领袖最后那句‘今晚我们大获全胜，士兵们也得以开荤’。
当时这句话一出，恩奇都便觉不对，厄运军团现在是连素都快吃不起的局面，又怎么能全军开荤呢？
今晚，整个厄运军团都在吃着人肉。
黑龙魇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谢谢款待。”伊内丝舔了舔嘴唇，对慢慢站起身的领袖道。
领袖重新坐下，道：“对啊，其实人肉也没那么难吃...”
吃字还未说完，一记蓝拳已击在领袖脸上，将其侧盔打的完全凹陷，拳的冲击力更是直接将领袖掀翻在地。
是黑龙魇的拳，愤怒的黑龙魇骑在领袖身上，铁拳不住向下招呼，却听‘叮叮咚咚’拳与钢铁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领袖浑身战甲全部凹陷进去。
“你绝不是人类，我要让大家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黑龙魇大吼着，将领袖的头盔硬生生拔了下来，里面...
是空的，空无一物。
众人呆了。
“里面是什么？告诉我！”黑龙魇朝恩奇都那边吼去，他双目失明，想通过恩奇都知道领袖盔甲中隐藏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空的。”恩奇都道。
“空的？什么空的？”黑龙魇听不明白，又问：“是蜥蜴人吗？还是精灵？对了，我知道了，是兽人吧，只有兽人才会畜生到拿人肉给别人吃！因为他本来就是畜生！”
“都不是，里面什么生物也没有，这具铠甲，只是一具空壳。”恩奇都的心中很平静，他已经历过太多风浪与怪事，见怪而不怪。
何况领袖是个古怪的存在，他原先便有猜想，一个人怎么会被黑暗遮挡住脸呢？
领袖，也就是那具铠甲，无声无息的。
死了吗？这样算是‘死亡’吗？
在场没人知道领袖是以何种方式而存活的，普天之下，最了解领袖的，恐怕就是迪了。
然而迪还在桑城居民区养伤。
领袖若是不在了，又有谁能调动厄运军团的士兵呢？
若恩奇都突然站出去，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了，这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会服。
除非恩奇都胁迫他们，或许他们能勉强服从，但那显然不是最好的主意。
恩奇都盯着领袖的重甲，或者说盯着领袖本身，他灵光一现。
若有一个人，穿着这身铠甲，岂不就能冒充领袖？
毕竟领袖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若有一个人穿上铠甲，在把盔甲前面空档部位补上钢铁，只留两个眼洞，如此岂不就如领袖再生？
想到这里，恩奇都立即把想法告诉了在场其余三人。
星修表示恶心，不想穿这样重的铠甲，她穿不动，也妨碍她使用暗器。
黑龙魇表示也不想穿，原因和星修一样。
但恩奇都觉得，黑龙魇穿这铠甲是最好不过的，一来这是重甲，不是一般人能够带动，而黑龙魇有着鱼人诅咒之力，大力惊人，足以带动，二来黑龙魇是瞎子，就算把铠甲前面全部罩上铁皮，也是无妨的。
那样岂不就更像是领袖了？
“好，我穿，但我...我不会演戏啊。”黑龙魇道。
“你没演过戏，怎知不会演？”恩奇都说。
“好吧，我尽力，搞砸了别怪我，还有，能给瓶酒吗？”
习惯了黑龙魇不论干什么都想要喝酒的性格，但恩奇都现在没有酒，之所以说没有酒，是因为没有钱买酒。
“现在，没钱，忍一忍吧。”恩奇都道。
“忍？想我以前日子过的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凭借我努力接活，完成赏金任务，倒是随时都能喝上美酒，现在跟了你，混了个双目失明，反倒不如从前，唉。”黑龙魇叹道。
这番话说的让人很难受，恩奇都深深觉得这世界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可真的没有钱。”恩奇都道。
“那你上午给我拿的那瓶酒，难不成是偷的？”
“是领袖给你的。”恩奇都道。
黑龙魇一愣。“你说什么？”
“那瓶酒，是领袖为表达歉意，让我捎给你的。”恩奇都道。
“那瓶酒...”黑龙魇哽住了，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他此时有些后悔。
那瓶酒，很贵重，黑龙魇明白，可是这样的美酒，领袖却送给了他，而他，却重拳杀死了领袖。
他想着这些，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