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都是由苦难中产生的，以眼还眼，世界只会更加盲目。国家的文化蕴藏，在其人民的内心和灵魂之中。无数的例子，让我深信，上帝终将拯救，那些动机纯正的人。
——甘地
莎士比亚：原罪、恩典与自由意志——“欲望”是莎翁笔下的死循环？人类若干世纪一直在讲述的，实际都是我们自己选择和意愿中的故事和魔幻现实里的一次独白，似曾伟大，恍然如梦，而最终我们知道，婴儿和天使，显然都来自天庭，欲望会成为星夜里黎明前的一道暗色，终究为日光所覆盖：神赐予我们婴儿的柔软，娇弱中使人敬畏；神赐予我们天堂序曲里天使欢笑的鸣奏，我们开始懂得，地幔云天里，爱与悲悯的强大漫长，那里的稚嫩新生，御慑临界！
——楚天
或许这是楚天另一重命运的似曾相识，他在无数的梦里，遇见过允雅儿，仿佛那个地点，并不是他们曾经相逢的英伦，而是一个充满浪漫情调的法兰西的戛纳海岸，在烈日凝胶一般的情感的如胶似漆之间，楚天深切感受到，一种聚光灯交相的辐射，他的允雅儿怀抱着一幅毕加索兴致昂然：生动的线条，绚烂的基调，立体主义的结构，迅速游走变形的他们的短命的爱情油画，还有允雅儿和瀶御之间速成的爱情漆画，开端就是一朵花，饱含着生命的生和死，楚天以为他都经历过了，他最有发言权。他梦里的允雅儿，先是变成一条鱼，接着，变成一个美人，然后，变成一只争夺，直到最后，演变成为了神界通往天堂的虚拟。他总是追着允雅儿跑，他想要大声呼唤，但是好像上帝的手，轻抚着他的头，他的心中的火焰，渐渐弱了，直到他的心，安静下来，泪水模糊了世界，爱是孵游——
……
一切就要大功告成了，楚天紧张而又兴奋。他不停在各个角色之中转换，同时也在为着已知的他和允雅儿的共识的新生命孕育的喜悦，更值得期待的是楚天自己私藏下来、一心一意惊天铺设的和允雅儿奔赴美国的花花宇宙的爱情圣地。事情的急转直下，不在楚天的布局、节奏和逻辑里，最先打破这一切的，竟然是四通集团的商业震荡，走私事件的盘查系列。
本来这次的勘察和他们与万董垂直递进的合同单，完全没有关联，根本不在局中。但是毕竟是普查，所以上下游所有的企业的合约和经济往来都要筛查一遍。而经济上并没有闪失的楚天，反倒是慌了神，毕竟这个加塞的合约，上下游一旦暴露，不仅钱的问题，而是关乎中国士大夫精神的瑕疵，君子是不允许自己的行为不清不楚的。自我反省可以，但是万万不能由他人去设定题设，因为这个包裹着自私的结构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原本兰菲名媛身价和松松垮垮的无为理念，都让一切根本就没有暴露的可能，但是就好像上帝长着另一双通透的眼睛，越是害怕什么，什么就越是会到来，楚天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毕竟他的面子，和曾经剑桥中国协会主席的身份，都是不允许他的行为检点里，有这样灵魂走私的缺口，忽然在楚天的心目里，他最恐惧的事情就要来了，唯一的瑕疵即将暴露，真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一贯以来的好名声和仗义的至尊形象，就要威严扫地溃不成军了。他甚至痛苦得茶饭不思，就像困兽一样，找不到出口。他知道社会的道德评判，不是以经济利益来衡量对错的，而是从君子初心倒推的黑白博弈、正背悖逆的，本质的溯本清源，只有一个重音，德行清白没有中间过渡。楚天感觉和想像着那种兵败如山倒的崩溃，他甚至在允雅儿面前流了眼泪，他一再说自己对不起李靳汖和兰菲的信任，他或许要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了。而允雅儿反倒不以为然，她一再强调告诉楚天，你是功臣，你给公司盈利了，那些钱是兰菲想都不敢想的，她应该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又凭什么可以有资格抱怨呢。但是楚天以为都是允雅儿诱惑的自己，让自己一时之间迷失了方向，现在追悔莫及，于是他们就开始争吵，昏天黑地，似乎很难分出对错，而最后还是允雅儿的一句话惊醒了楚天：
“怕是没有用的，本来这件事情就无关紧要，其实也或许躲过这个风头，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只要四通不是斤斤计较，又没有任何痕迹可循，不如你以考察的名义，先到美国躲避一个时期，这里来人盘查，我和瀶御替你抵挡一个时期，再跟调查的人态度恭钦些，大家相处得好些，也或许就风平浪静了。在中国，经常讲，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呢？总比你在这里给人撞个现行要好，打人不打脸，即便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小事情真的捅出天，你想好对策再回来，也比大家面面相觑在这里对着外人无限尴尬要好，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
楚天那一时刻，真的是很佩服允雅儿的果敢，另外一个层面他最近也是殚精竭虑，焦灼和恐慌占据了他的心，他真的理不出头绪，因为朋友和亲人一样，越是近密的关系就越脆弱，人心最经不起的伤害就是出其不意的背叛。而对于楚天而言，背叛的事实已经存在，现在留在这里不是百口难辫，而是根本不需要辩解，大家都是剑桥的高材生，只是没有去想一旦事实摆在眼前，哪里还有不心知肚明的。而楚天最大的担心，不是争吵，而是所有人对于他的冷漠和沉默，就此给他的人品判了死刑。对于楚天，这样一个从小诗书礼仪的国学天才而言，那是比杀死他，更让他绝望的尴尬，所以无望的他，逐渐平息下来，开始认真思考允雅儿的主意。虽然不是上上策，但至少比直面的彼此目光和心结的刺穿要好，他还是最终勉强答应，好好考虑一下允雅儿的建议，也看看究竟怎样跟李靳汖和兰菲做个铺垫，不要由外人来撕开这个不光彩的帷幕，那种被朋友出卖的苦痛，其实就是人生的一次极刑，楚天想想还真的胆怯，甚至夜不能寐。
好不容易，天快亮了的时候，楚天还是惊醒了，他到客厅去抽了支烟，还是觉得允雅儿的主意可行，否则面面相觑，也可能节外生枝，到时候还真的走不了了。楚天想，也许索性一走了之，万一局面不可收拾，大不了就干脆移民美国，一辈子和允雅儿还有他们的孩子就在美国打拼。现在他有些钱了，毕竟在国内也成名了，有剑桥的学位和北大的经历，大不了就找个高校去闯荡，他想想又被一幅原生别墅的美国式生活风情所打动，其实自小缺失了父爱的楚天，内心深处对于家庭和睦的向往胜于一切。既然政治上，似乎他很难有所突破和建树，商业领域其实他也并不喜爱，那么寻找一份踏踏实实的活色生香的生活，他以为也是一种人生追求的完美，所有人的理想图景，不就是广大意义的广而告之的幸福吗？而楚天以为，自己也是世界的一员，在满布的星河里，他只是一个点，但是对于人的一生，那份幸福的圆满，也是一个完整的圆周。退而求其次，他决定还是采纳允雅儿的建议，先出去避避风头，其实更大的可能，是时间一过，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什么，或者忽略了这样一个细节，他和允雅儿现在的争吵和顾虑都是多此一举，大惊小怪了呢，想到这里，楚天又平复着情绪。对于楚天的让步，允雅儿是很开心的，同时，她将自己在纽约的公寓的钥匙交给楚天，她要楚天等她的消息，要么他回来重新杨帆，他们一起启航再创辉煌，要么自己带着蕴育中的小孩，去美国找他，他们一起在美国共同开创一个幸福美丽的未来。允雅儿讲，楚天就是他的命，她愿意和他奔赴天涯海角。挣扎了许久，允雅儿的话，还是很贴心，楚天以为他自己也是同感。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和他相依为命的，只有允雅儿和他们未来的小孩了。但是有一个可以用命爱他的人存在，楚天心满意足。他匆匆收拾了行李，索性打算不告而别，临行之前，允雅儿交给他一只很大的箱子，说这是他们后半生的幸福，让楚天带到美国去。允雅儿很动情地说，也或许老天成全她，曾经在英伦，楚天没有答应她的一切，兜兜转转，现在自己都为了楚天回了国，以为从天堂到地幔了，却忽然发现天光大亮，她曾经学生时代的梦想都在闪光，她现在特别满足，庆幸自己，终于要和最心爱的人因为爱与被爱，真正一起飞翔孵游了，无论什么形式，她都死而无憾了。那一天，他们俩不自觉地难舍难分，亲密依偎，一场伟大的爱情，让他们距离很近，并且深感幸运。最真的爱都是不期而遇的，而有幸上天让他们还是遇见，即便争吵，也还是深爱着对方。他们感觉蕴育生命是爱的伟大，他们彼此信赖，也争执也妥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彼此之间，魂萦梦牵的爱，爱是最高指示，日光一般硕大闪耀——
……
不过就在楚天进入美国纽约允雅儿的公寓才发现，其实允雅儿还是放弃了很优厚的生活背景，前往北京去找他的。看着周遭，楚天又感觉心满意足，他也积极行动起来，一方面他也去询问可能的移民和绿卡情况，另一方面，是他内心潜伏最大的心愿，给允雅儿和他们未来的孩子一栋崭新的花园别墅，这是他遗失了许多人生固有原则，所沉淀下来的唯一的物质基础他以为关乎爱情，所以现在他必须把这一切的完整美好继续，真正勾勒出来。那个时候，海外移民正日趋成为一种当下追捧的热潮增长迅速，1970年侨居美国的中国移民不过44万人，而1988年则达到108万人。当时移民不仅吸引知识分子、明星，也同样吸引着普通人，只是除非有海外关系否则审批通过的概率是极低的。
不过，很快楚天就开始明白什么叫做无望，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完全找不到突破口，那个时候，好像华人可以停留在美国的几率极其微小，而没有海外关系的他更是被下了禁令。而他打电话去询问的探讨都在争论，允雅儿给他的方向清晰、但是路径十分含糊，只是反复告诉他北京情况复杂，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让他务必想一切办法，力求在美国安顿下来，其他的等她过去，他们再商量，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楚天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他也是殚精竭虑，也想不出突破口。美国是一个法制国家，如果没有律法支持，任何的能力和努力，都是无疾而终的，他深感绝望。但是真的是应了中国那句古话：天无绝人之路。更加让他不可思议，感觉命运有如神助的，竟然就发生在他孤身以考察的名义、前往美国的时期，国内发生了大规模反腐运动，而这里面的一切，当时他在美国，因为中西宣传口径的不同，得到的信息也是震惊了他，其实楚天对于国内竟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和变化，是完全浑然不知的，但是从电视和一系列报道以及道听途说里，他紧张得要命，而此时联系国内却始终无法联系上允雅儿，而李靳汖和兰菲他实在是没脸联系。更加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曾经非常赏识和提携他的四通董事长万润南，竟然就在那个时期，也转道抵达美国，这让对于政治本来充满无限向往和心结的楚天，本能地震撼和摇摆。他不知道他的商务漂泊，究竟还要进展多久，可是当他听说一个千载难逢的滞留、甚至可能变更美国身份的机缘，呈现在他的面前时，又让他挣扎着痛苦又举棋不定。他好不容易联系上远隔千里的允雅儿，对方却惊喜得不容置疑，她强调、甚至命令楚天一定要想法留下来，就寻求政治庇护，想法争取拿到美国国籍，甚至她又以女性的温柔信誓旦旦又是声泪俱下地告诉楚天，让他为了自己的一往情深和他们的孩子留在美国，她会一辈子把命给他的。楚天挣扎了许久，不过一想回国的几率，现在恐怕已经很小，即便回去，李靳汖和兰菲对于他的嗤之以鼻，也会让他无地自容，恐怕有条地缝他也会自己钻进去。索性以不变应万变，为了允雅儿的团聚和这个世界真正属于自己的美国纯正小公民的诞生，楚天忽然感觉，或许是天意吧。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一试，即便不行，也对于允雅儿有个交待。那些日子，楚天的脑海里，反复飘过允雅儿说过把命给他的话，她甚至祈求楚天一定不要犯傻，千万要跟上步伐，为了他和他的政治前途，她做什么牺牲、受什么委屈都值得，她一再强调，大丈夫就该顶天立地，他适时改变命运的时刻，终于到了。楚天又糊涂又明白，但是如果抽离了中国国籍，楚天以为内心还是扎心地疼痛，他感觉自己的热血，还是突突地冒了出来，他的心，生涩地通彻天地。楚天以为，生命具有可笑和可悲的戏剧张力，本来自己一个君子，却因为害怕承担的徇私舞弊的过失，东躲西藏，现在竟然演变成为一个政治分水岭的a或者b选项，而这个抉择不是生和死，而是中国和美国的自我角色的担当。他感觉自己在一个跋涉的海洋上，就好像汪洋里的一只船，他孤单、寂寞、惆怅和无助，反观其他因为政治行迹和主张出来的人，楚天感觉自己和那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观点清晰的立场非常不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跌进了一个低谷，他在不停地转圈，他非常想要有人能拉他一把，但是他发现，他好像在一个潮水的流向中没有选择了，环比四周，好像只有一个透着光的方向，他和所有人一样，只能别无选择地朝着那个或许无数声音在重申有光的方向，追逐着拼命地奔跑。
纵观当时的移民海外的舆情，的确具备相对的诱惑力，对于所有人而言，还真的同时意味着可能的优厚待遇和前景。1990年，中国城镇居民月收入约为200元人民币，同期很多美籍华人的人均收入约为1850美元，相当于国内收入的五六十倍。而楚天抵达美国的时点，恰恰是中国移民美国的分水岭，当时他削尖了脑袋，也扒不出一条，适合他这样的人群前往美国的机会。除了铤而走险，只有顺应大潮的寻求维护人权和政治庇护一条路可走通，而这与事实、还有他内心的原则异常冲突，这绝非局中局的美商公司的窘迫、那点即时利益，那么简单，所以他痛苦而难堪。但是，允雅儿的态度，坚决而且肯定，希望他必须办到，因为机会千载难逢，她还说自古以来，能成大事者，一定当断则断。爱国有许多表达方式，但是成功的时机，转瞬而逝，如果他们未来，在美国发展好了，她愿意楚天以感恩地心去报答，而合资企业、慈善事业比比皆是，各种通路，都可以实现楚天知恩图报的天门。允雅儿的一席话，竟然让哲学背景出身的楚天、这位神学高材生深以为是。所以，凭借和万董在国内关于他的才华的赏识和特殊身份，他走上了在他生命里，始终还是很模糊的、但又义无返顾的申请之路，而为了申请，他必须切断和国内可能的一切联系，等待批示。他在最后和允雅儿通过电话告知之后，得到了允雅儿积极热烈地支持和全力拥护，允雅儿讲，等到楚天一拿到身份，她就和孩子与他在美国团聚，这样的坚定的支撑，关于对他的爱情信仰的投入，让电话另一头的楚天，假装着镇定，但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现脸上全是泪水。所以，他发誓，一定不让允雅儿失望，并且告诉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创造一个璀璨的未来和美好的伊甸园，让允雅儿和孩子幸福地沉醉。
而其实，最先沉醉其中的，是楚天自己，他切断一切对外联系之后，形容自己就好像在美国高级公寓里蹲监狱一样，没有自由和话语权。没有身份，楚天也不敢特别出门，更无法去工作，甚至连打零工的资格也没有，他去看过几处房产，应该也不算高不可攀，楚天盘算一下自己手中的资金，应该买一栋小别墅还是绰绰有余的，这让他心里又非常安心和温暖，至少他可以安静地住在允雅儿这里，等到自己一有了美国国籍，就可以随时安营扎寨，整顿完善一个田园诗歌一样的浪漫生活。生活有着落，楚天是远比一般留学生，和当时先后随着国内风波抵达美国的各路精英，都富有而且生活卓越的。这种对比之中的跃跃欲试，更是让楚天有一种特别的膨胀，他欣喜而侥幸，感觉老天对他还是不薄的，离婚协议应该再有半年就会下来了，而那时自己的，完全是自由之身，正好可以加冕上一个、那个时代太多人翘首以盼的美国公民符号。虽然这个符号，对于楚天来说异常沉重，他总是觉得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亲和自己很爱的祖国，但是一想起妈妈王芝红的所作所为，他又义愤填膺，而且一想起自己对于美商所做过的错事，好像也无法让他再堂而皇之地回去，人生对于君子而言，不是外在对于自我的要求而是自身那种束缚。他感觉万般不舍，但是好像也只能丢下过去的全部，他不容任何人和任何事，在他的尊严和做人的准则上，动摇他的标准。但是想到这些，他又感觉自己很伪劣，毕竟今日的财富的取得，还是让一直以君子作为自己心性的楚天很羞愧，自尊是一种看不见、不需要别人监督的自觉，而且这一次落户美国的行径，也让他内心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挤压和重负之后的不得已，不过权衡利弊，他还是觉得留得青山在吧，允雅儿也讲得对，只要有一颗善意的心和善达的修为，回报国家和回报社会是早晚的事。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帮过自己、提携过自己、当然也包括自己委屈了的李靳汖和兰菲都感觉安慰，投李报桃来日方长，他相信自己的君子之心，未来和时间可以笑纳和证明。一想到这里，他也是给自己忐忑不安的心绪调整停当，逐渐平静下来。
之所以让楚天如此举棋未定的政治庇护，其实是一种古老的司法概念，是因政治或宗教信仰不同而被迫害的人，可受到其它主权势力的庇护，或许是中世纪时的圣所，也或许是其它国家，所以楚天的选择，意味着他其实是和自己的祖国走到对立面的一个判别，所以他恍惚之间，感觉自己的君子原则一直是反复摇摆、甚至不大听从自己是主观意志了，他感觉非常害怕。因为作为神学高材生，他明白美国所倡导的全美和全世界维护人权的本质，也是一种霸权和经济强悍的疏导。对身处美国境内、担心回到本国后失去基本人权的判别，是基于拥有庇护资格、或政治庇护资格者必须符合的条件：个人因其种族、国族、宗教信仰、政治观点，或从属于特定社会群体等原因，而有理由担心将会遭受迫害。所谓有理由担心，并不需要确凿证实个人会遭受迫害，只需有可以信服的理由担心会遭受迫害。美国法庭曾向哪怕只有10-15％受迫害可能性的个人核准庇护身份。所谓迫害，是指寻求庇护者所担心受到的伤害，足以定性为严重违反人权。钱财损失或人身自由受到轻微限制，通常不足以构成迫害，而生命和自由受到严重威胁更可能被视为迫害。特定社会群体，是指那些拥有不可改变、或不应被强制改变的共同特质的人群。如果不是因为人脉和时间点的巧合，楚天知道自己的行为本身，是完全不具备这样的资格的，但是有的时候或许就是天意不可违，整个的时间推进、一切的偶然和必然的发生，刚好就叠加在一起，让他欲罢不能地只能铤而走险。而更让楚天惴惴不安的是，其实他本来是想以自己的才华和曾经的学业背景争取一个机会，但是此刻的美国就是没有任何接纳的前提和可能。
后来，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李长久，曾经一语中的地表达过这样的观点：积极有效地吸引并获得人才，无疑是美国得以崛起和发展的重要方面。自从1960年，舒尔茨在美国经济协会上，发表题为《人力资本投资》的演讲中提出：“人口质量和知识投资，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人类未来的前景”。1965年美国国会通过《外来移民与国籍法修正案》提出，每年专门留出2.9万个移民名额给全球各国高级人才。源源不断地获得全球精英，并有效发挥他们的作用，这是美国科技实力和创新能力总体上，保持世界领先地位的重要因素，是美国从世界第一经济大国、迈向综合国力最强国家的强大动力。因此，美国被称为“站在巨人肩膀上”崛起的超级大国。
但是时机就决定了事态的走向，楚天抵达的那个时刻，就是只有婉曲一个路径可以依赖，而物是人非之后的1992年，美国国会通过《中国学生保护法》，使得中国留学生及其亲属共约7万多人获得美国永久居民身份。只是两三年的差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的阶梯和走向，楚天再也没有赶上那个属于他的名正言顺的时机，他的草率使得他永远也无法再回到他的祖国，爱恨情愁，开始的时候当真不知道终局，有运气更有着也许是属于每一个人生命里的命定天成吧。
但总之，更多是被动着选择了那个撬动美国大门的决定之后，楚天知道自己还真的不是被迫，他只是也有一种本能的关于在国内预期的不确定性，以及对于美国生活可能的幸福指数的真切地向往，他承认人首先是自私和软弱的，在家国千秋里，他还缺乏一个勇士一样舍生取义的意之决绝，他有着文人的反复权衡和关于和解的温度的渴求。那个时期他的记忆里，好像更多的时间，他只是百无聊赖地趴在允雅儿的公寓里，无所事事，只能看书，也因此他才发现了一个知识世界的蔚然可观，原来除了神学，艺术、文学和哲学的意境，也如此完美浩瀚。看一个人的修养，就看她的书房，坐在这里，楚天也是由衷地感到幸福，毕竟允雅儿是一位这样思想深广、造诣天阶的饱读诗书的大才女，难怪能够左右方圆，有着极深的艺术鉴赏力和思想锐度。每每想到这一切，楚天都心满意足，各种遥远的天界，他只能望着窗外数着星星，但是星空真美，他仿佛穿过月色朦胧的皎洁，看到自己和允雅儿，以及自己的小孩在云中漫步的场景。他想，要是一个儿子就更好，他一定好好祭拜一下自己的父亲楚蔚明，他一定像父亲从小教育自己那样，最好地学业积淀都无私地奉献给自己家族的小传承人，一定给他顶级的贵族教育，让父亲这一代和他们这一代许多还无法实现的天际梦想，更多地落地变为现实，楚天相信未来会超越想像，下一代正含着幸福的金钥匙，欢乐地即将抵达！
……
第四十四章 声声慢的荒野纪实(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