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小巧而精致,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这样的距离,甚至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谢君予两只眼睛不知何处安放,不停地东张西望;两只手也闲着,一会儿搔头、一会儿摸脸,一会又来回扇动着给自己降温,忙得像个陀螺。
路之涣倒是大大方方地看着她,感觉跟看菜单没什么两样。
谢君予觉得自己有点怂,于是她挺起背脊,试探地问:“你叫路之涣啊?”
路之涣点点头,道:“我父亲姓何,我从小跟祖母一起长大,跟祖母姓。”
谢君予恍然。
笨蛋,清明节那天人家明明就告诉过你呀!
她忙道:“哦哦,我有个同学叫王卓,她也是随母姓,不过她有个哥哥。你是不是也一样啊,是哥哥还是弟弟随父姓啊?那你是不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啊?不像我……”
“你话挺多。”
……
谢君予顿时噎住,不过现在她得赶紧再说些什么话来活跃下气氛。
“那我少说两句。”
……
真是怂得够可以了!
一阵特别长的沉默,谢君予彻底歇菜了,可路之涣依旧面无表情,只有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指轻轻扣着桌子。
谢君予失神地盯着这只手,手指修长,骨骼俊美。
一如梦中那双带着电流的手。
然而,梦里的路之涣太过放纵不羁,现实中的路之涣又太过清隽沉郁,显得梦里的路之涣太过轻佻,现实中的路之涣又太过冷酷。
为什么你们不能中和一下呢?
谢君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从打击中重新站起来,因为她就是这种外表美丽、内心强大的女性!
她摩挲着水杯,竭力地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用一种自以为轻松的语调再接再厉,“你是不是挺多女朋友的啊?”
又是一阵沉默,气氛好像变得更不美好了。
大概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路之涣才吐出三个字。
“想知道?”
他的声音凉薄淡漠,和外面被大雨洗刷过的街道一样清冷。
谢君予不敢抬头看路之涣,内心已经后悔死了。
不翻旧账难道不是每一个现任女友应有的美德吗?
可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连同她决心要塑造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形象也一去不回,不可追矣。
就在谢君予懊恼万分的时候,路之涣用他特有的语调清清淡淡地说道:“还想问什么?”
……
谢君予惊讶地抬起头,对上路之涣深邃而神秘的眼膜。
于是她决定直奔主题,特别用力地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啊?”
路之涣地回答同样给力:“难道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
多么直白且犀利的答案啊!让所有的疑问瞬间冰消雪化。
现在满世界都云开雾散、艳阳高照、百花齐放了!
谢君予的心里面像是有一台超级大喇叭,播放着各种喜气洋洋的歌曲。
矜持、矜持、要矜持啊谢君予!
可是嘴角就是不受控制的翘起来。
路之涣喜欢她!路之涣喜欢她!路之涣是她男朋友!男朋友耶!
以后她不仅可以在梦里啃他,还可以醒着啃,可以晚上啃,白天啃,可以大大方方地啃!
卧槽,你这个色强狂,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她羞愧万分地捂住脸,却捂不住幸福的笑声从指缝中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