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计较,她方才推门而出,最近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守着她的人成了月影,这个耿直的暗卫倒是比较好打发,但……
就怕到时候,连累他!
不过,想到何将军,想到何夫人,想到那一家对她无微不至的人,她刚刚软下去的心,霎时之间,又再次坚定起来。
出门之前,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到月影的时候,竟不甚好意的笑了笑。
月影这一看,有些懵然,抬着眉梢,看着那张惑人不浅的脸,他赶忙咳嗽了两声,低下头来,“夫人这是想出去?”
“自然是要出去的,这整日为了躲避一个手下败将而闷在房间里,可实在是没骨气。”何娇如同往日一样的吐槽,让凌琛特地留下的多多注意,成了空话,月影心下犹疑,却也没有做出阻止。
月影侧身一让,何娇当即就走了出去,至此,心中最后残存的那一丝犹豫,也终于在这一步之后消弭无踪。
脚下的步子谈不上坚定,却也绝对不轻松,何娇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还在脑海里理顺自己的思路。
又行了一夜,如今这船舫倒是深入了杭城腹地,眼看就要到达停泊的地方了,结果何娇却在踏入船头的时候,生生愣怔了眼。
那昨夜看到的华灯盏盏的繁华场面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此刻映在她眼帘下的是一个颓废到了极点的城市,水患已过有一月之久,结果这所谓的杭城竟然成了一半繁华一半枯枉的存在。
那烙印的冲击力,让何娇整个人都没办法再提起步子,她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念着昨夜的繁华,看着今日的枯枉。
“这里……”
“匪夷所思。”她听到身边的月影,道了四个字,是的,匪夷所思,这时候竟然只有匪夷所思可以概括这般情景。
穷苦的人生活在底层,看着自己的家园被大水淹没,看着自己的生活被灾难破坏,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失去,这该有多痛苦,结果,就在这几里之隔的另一半城池,兴着繁华,生着繁华,红灯万盏,笑语千重,这到底是怎样的地方,这到底还有那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情谊么?
就算贪墨至此,但面上的功夫也总得到位,何娇是不懂得,有着曾经思想的她,真的看不懂了!
“难以置信。”于是,她只能跟着月影重复了一遍同样的意思,连这样一个当朝之人都不懂,连这样一个和凌琛处在权利中心内的人都不懂,她似乎也显得正常。
但感受着船晃晃荡荡的方向,何娇的眼睛猛地就是一暗,“我们停靠的地点在哪儿?”
月影指了指远远一方小港,人丁零落而稀少,固守的官员都没有,这艘画舫还真是会选择停靠的地方。
“这样的话,他们接下来的举动就没有人能够注意了。”何娇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眼神透过墙壁,好似看到了蒙祟的屋子,她要离开,要借助这个人离开,她要带着真相回来,这一次不只是为了将军府,更为了杭城这么多可怜至极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