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会儿迟迟没有动作,出神了一般的站在那儿,身形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怎么了?”他双手环抱着胸,手上还拿着莫因循传回来的信件,似乎是在端详,微一抬头,看到何娇如此模样,不由出声关心的问了一句。
何娇的口张了又张,明明那句话已经到了嗓子口儿,结果却好像被莫名堵住一般,又被吞了下去。
夜色凄迷,流风渐渐,扫过木质窗楞,吱呀作响。
何娇恍若被定格一般,就那么站着,手上抓着的那只木盒,应声而落。
‘哐当’一声,何娇一个机灵,好像就这么被惊醒。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蹲下身子,双手囫囵之间,却连飘出去的信纸都没有抓到一角。
凌琛觉出了不对劲儿,放下了手中的书信,走了过来。
听到身后的步子,何娇的心突然就惶惶然了,她的眼迷蒙着,在另一端的桌角,看到了滚出来的信纸,顾不上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当她的双手终于抓到了那封信纸角落的时候,突来的阴影同时覆盖在了信纸的另一个角落。
二人双双对视,何娇的眼底迷离着的是惊惧与慌乱,而凌琛的眼里却依旧是深沉黝黑的光。
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何娇呐呐收手,却依旧扯着那一纸信件。
凌琛轻轻挑眉,不动声色间放开了自己的手。
他直起了身体,铺面的阴影变得更加巨大,何娇的手攥紧了白纸黑字的信,跪伏在地上的身体,也缓缓站起,这一刻,她眼里扬着的竟然是灿然的笑,“这里面……”
“这里面,说的是你父亲才是杭城贪墨案的主谋,并且勾结了病族。”凌琛接过何娇的话头,毫不避讳,直直敲击着她的心。
“这不可能的,我父亲远在边疆,就算,就算他有这样的想法,却也是鞭长莫及……”话是凌琛说出来的,何娇的应对总要简单三分,她咬着唇,摇着头,尽量没有晃碎眼中细碎而又勉强的笑意。
凌琛却只是看着何娇,半晌在她眼里的笑容终于难以支持下去的时候,他才继续张了口,这个时候的凌琛总显得尤其严肃而无情,他说的是,“梦湖与杭城之间的堤坝建造是在四年前。”
四年前,老皇帝疾病缠身,朝堂微乱,四年前何将军还在京城,四年前何娇还是刚入大学的一枚天才学员,四年前,她不知道这里的堤坝的建设到底有多少黑幕!
一个四年,何娇哑口无言。
她睁着眼,明晃晃的,却没什么精神,扫过凌琛的时候,也是淡淡的不可置信与坚定,“我父亲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坚信!”
她看着凌琛,咬定不放松,结果却听不到凌琛如这些日子里的闻声软语一样,说上一句他也相信,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安慰,让她莫要担心,事情还没有定论,他竟然只是那么直直的回望她。
那眼里好像再说这件事情,也许是真的。
何娇兀自摇头,帝王之心,她亦然难测,她的嗓音有浅浅的干涩,艰难的道出五个字,“你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