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古莺儿每每觉得孤单都会半夜来到夜幽湖。
品燕的外伤也渐渐好了,只是腿上的淤青也得慢慢恢复了。古莺儿自从进宫以来,从未把自己当成属于拓跋恭的妃子,在任何人面前也都是自称我。
品燕也懒得纠正,毕竟在千娇宫也不会有外人来。
直到冬天来临,听到宫外喜庆的声音,傍晚看到被其他宫苑里的灯笼而照亮的千娇宫,古莺儿才发觉是春节到了。
这是古莺儿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春节,还是没有亲人的陪伴,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品燕从殿内出来,为古莺儿披上了厚厚的大氅,这件大氅通体雪白是古莺儿最喜欢的,也是古莺儿这千娇宫中最贵重的,两年来每每冬日古莺儿都靠着它。
品燕见到被雪覆盖下的从宫墙外探进来的大片枝杈下的古莺儿,不由感叹“娘娘,回屋歇歇吧。”
古莺儿还未答话,小圆子欢喜地跑进宫门内。
在品燕被他扶回来后,古莺儿才有心思问问他叫什么,才知道小圆子比古莺儿还小三岁,单纯可爱的很,又善良正义,还有另一个小太监是他的哥哥,与古莺儿同岁,叫小春子,两人来到千娇宫是都是都进宫不久,也习惯了在古莺儿这里自在的日子,当古莺儿遣散宫人时,只有这里两个不曾离开。此刻的古莺儿对他们更有的是感谢。
“小主,小主,帝君身边的延公公正在福寿园分发宫人的新年红包呐,很是热闹。”小圆子掩饰不住自己的欣喜,想努力让古莺儿答应他们前去。
古莺儿听见此,看见品燕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惊喜,她陪伴古莺儿以来一直都未曾见过什么热闹,之前的春节应该也会有这样的福利,只是小圆子当时与古莺儿说不上话,古莺儿也不曾理会过旁人,如今彼此熟识了,他才敢说出这些。
古莺儿把他当未长大的孩子看,温柔的说着“叫你哥哥不要在后院生火了,你们一同去吧,热闹热闹,品燕,你看顾着点儿他们两个,不要被人欺负了去。若有什么事即时回来告诉我。”
小圆子高兴的应了一声,就跑去后院找小春子。
“小主,您身边得有人守着,奴婢不去了。”
古莺儿温和地说“不怕,左右千娇宫都不会有人来,不用守着,你们就速去速回,沾点儿喜气回来给我啊。”说完古莺儿笑着回了殿中。
品燕理解古莺儿的意思,也不再推拒。
宫中每月都按例给各宫娘娘缝制新衣,只是古莺儿不得宠,也无人为古莺儿缝制,再加上古莺儿想与靖贵嫔少点联系,也便不再让品燕接受宛如的补给。古莺儿宫中的例银也是少得可怜,品燕之前都留着给古莺儿用膳洗衣了。
这样一来古莺儿便没有什么可给品燕小圆子他们的赏赐了。本就如履薄冰的宫廷,没了银子打发,会过的很艰难,古莺儿是很怕他们再次像之前品燕一样受伤,所以每月都会分他们一半的银子,这样在宫中他们行走也会方便一些。
古莺儿在殿中听到他们三个有说有笑的出了宫门。
古莺儿一个人坐在殿内,实在无趣,便出了千娇宫,今日后宫嫔妃应该是都在福寿宫的,夜幽湖应该是像以往的午夜一样,无人光顾的吧。
古莺儿在心里这样想着,就漫步走过去,一路上的确没见到任何人。
古莺儿更加肆无忌惮地贪婪着这雪景。
冬天的夜幽湖面都结了冰,冰上面还有厚厚的一层雪,足够漫过小腿了,这在仓望是没有的景象。
古莺儿尝试过将湖边石子堆在上面,堆得比古莺儿还高,古莺儿把这当成是古莺儿一人玩耍时的乐趣。这冰雪面就这样凭空长出了一座小假山,如此古莺儿便能确定湖面是经得住古莺儿在上面玩的。
古莺儿见四周的确无人到来,便走进湖中央,伴着飞雪,舞动着,虽有些冷,但古莺儿跳着跳着就忘记了此刻是冬日,浑身都因为运动舒适了起来。
因为大氅的限制,古莺儿不能将《飞仙》一舞舞完,于是古莺儿便躺在雪地上,看着天空中的大片雪花,慢慢的飘落在古莺儿的眼上,唇上,古莺儿都能感觉到大自然如此的亲切地爱抚着古莺儿,心旷神怡。
兴之所至,不愿浪费这一景象,心中便有一念想,随着心中所想,古莺儿想为雪做一新舞。
当古莺儿脱掉大氅,不管不顾地为心中灵感所动时,竟有琴音传来,古莺儿熟悉这声音,定是夜幽亭中的琴所奏。
向亭中望去,似有一翩翩少年在弹琴,衣袂飘飘样子似仙人一般,古莺儿看的清不是帝君。
自从在仓望王宫时的那一晚,那段令古莺儿刻骨铭心的记忆后,古莺儿便再也忘不掉那张邪魅得令人害怕的面孔。
而这个人,散发出来的是一种不带摄人气息的温和。
只要不是他便好,古莺儿便安心地继续舞动。
舞毕,曲毕,配合的竟如此默契。
古莺儿好奇地向那男子看去,稍拘一礼,并未多做停留。
那男子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也便朝另一方向归去了。古莺儿心中总觉得这人,古莺儿应该是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难道他是这琴的主人?可后宫之中是不会有男子在的,也可能因为今日合宫之宴,他也来参加而散步到这里的吧。
古莺儿披上已被雪打湿的大氅,有些冷,接着是发抖,打喷嚏。不过古莺儿只想快点回去。
当古莺儿刚靠近岸边时,古莺儿堆的小石山竟在古莺儿眼前哗啦啦地跌进了湖中,眼见脚下的裂纹越来越深,古莺儿便匆匆忙忙地飞奔去湖边。
可奈何古莺儿的速度并不快,脚下一失重,古莺儿已经做好了要掉下去,然后死亡的准备。
下一秒竟有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古莺儿的手,然后古莺儿被带到空中,待古莺儿反应过来时,古莺儿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在一个怀抱里了。
古莺儿看见的是一个男子的胸膛,上面是龙纹,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在古莺儿心间。古莺儿缓缓抬头向上看,果然,是拓跋恭,此刻的他凝眉冷目,眼中透露出些许忧伤,见她无事,将古莺儿推开,并不理会古莺儿,转头便向夜幽亭走去。
古莺儿退后两步,恭敬请安“帝君万福,多谢帝君救命之恩。”
他也没有回头看,古莺儿没有他的通知不敢动弹。
站了须臾,远远的便听到他站在远处问“你会弹琴吗?”
古莺儿应到,“会一些。”
“过来弹一曲吧!”
他这命令的口吻,古莺儿怎可能不去,古莺儿全家地性命可都在他手中呢。
古莺儿默默地跟上拓跋恭的脚步,只看他走进亭子,长袖一挥,坐在亭子侧边,眼神望向亭子外的雪花。
古莺儿讪讪地坐在石墩上,提手挥琴。古莺儿所奏便是刚刚那个男子所奏,毕竟如此应景,这是难得的佳作,古莺儿刚刚舞动之时一听便背下来了。
拓跋恭转眼一看,古莺儿没有在意他的眼神,径自弹着。
只听他幽幽地道“你怎会此曲?”
第十一章 不期而遇(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