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德江听着一笑,道:“莫说不是贪官污吏,即是贪官污吏,也轮不到你们替天行道,我且问你们,你们说的天是谁的天?你们替天,是置朝廷于何处?斗胆替天,是要造反不成?你们这是要给门派惹来杀身之祸啊。”
黑衣男子兀自辩解道:“我们是遵太祖爷之令。”
何德江哈哈一笑,道:“当今皇上可是下令凡在城中动刀剑者,以犯事论,重者判以极刑!我念你们年少不知,还有莫大的前程,且放你们一马,今后万勿与门派招惹是非。”
黑衣男子踌蹴不已,黑衣女子悄悄一拉他的衣角,低声劝解了几句。
黑衣男子拱手道:“承蒙前辈好意,只是前辈助纣为虐,实令我辈侧目,还盼前辈好自为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说完场面话,二人脚尖点地,飞身落在墙上,转身在房顶上跳来跳去,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被人叫做朝廷走狗不是一次两次,何德江早已习惯,只是被一个小辈当面说这些话还是头一回,倒是觉得新鲜。
李休红着脸站起身,喏喏道:“师兄,我学艺不精,害得师兄脸上无光。”
何德江扶着李休,一边查看他肩膀上的伤,一边黑着脸道:“你也知道学艺不精?你可知刚才多危险,稍有偏差,你这吃饭的家伙也就别要了!”
肩上的伤较浅,只是李休受伤后动作太大,伤口生生又撕裂了几分。
卫氏打开房门,举着灯走了出来,先是看了眼丈夫,转眼看到李休肩上带血,急切道:“疼不疼?有没有事?”又回过头埋怨丈夫道:“这么大的人,你也照看不住。”
李休疼的脸色发白,嬉皮笑脸道:“嫂子,这是小伤,不碍事。”
何德江一旁笑道:“年轻人多挨几下,长记性的。”
卫氏白了丈夫一眼。
何德江对卫氏道:“你带着小云儿先去休息,我扶着李休去书房上些药。”
卫氏放心不下,又担心小云儿,只得看着何德江扶着李休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李休袒露半边胳膊。何德江在书架顶端出个黑色鎏金的小木盒子,向左再向右旋转了几下方才打开,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散开。
何德江看了看李休的伤口,伤口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何德江手指按住伤口,用力一捏,李休疼的差点跳起来,伤口又冒出血来。
何德江笑道:“我这药见血才能起效,你这伤口对不起,难免会留下疤痕。”
何德江用一挖耳勺大小的木勺盛了些黑红的药粉均匀洒在伤口处,李休只觉一阵清凉之气钻进肩膀,伤口处的疼痛变为痒痒的,一会便没了感觉。
李休转头看去,伤口已被何德江用白布缠了一道绑住。
何德江问道:“与人搏杀有什么感觉?”
李休摸着肩膀道:“生死于一瞬间,甚是奇妙,有时候怕得要死,恨不得当即跑了,有时候却置生死于一旁,全然不顾。”
何德江道:“师傅教给你再怎么多,也得实际用起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师父或者我与你喂招,多半会有所保留,真正与人搏杀,哪里会有人让着你。”
李休点头称是,态度非常诚恳。
何德江道:“你把那女子怎么着了,她口口声声说你卑鄙无耻?”
李休张着嘴“哈”,一阵急促咳嗽。